她就这么……在地上守了自己一夜?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贪婪地看着苏晚的睡颜。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观察这个人。
她发现,苏晚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小的、浓密的扇子,在呼吸间微微颤动。她的鼻尖很秀气,嘴唇的形状很饱满,即使在睡梦中,唇角也带着一丝温柔的弧度。
她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块温润的、会发光的暖玉。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她有一种强烈的、想要伸出手去,为她理一理颊边乱发的冲动。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吓得她自己都立刻收回了心神。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控制不住地,偷偷地,再看一眼。
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就在这时,地毯上的苏晚睫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苏晚的眼神,从初醒的迷茫,到看清眼前人后的清醒,再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姿态如何的震惊和窘迫,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啊!林……林老师!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苏晚“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裙子,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
林知夏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可爱样子,心里那点刚醒来时的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清冷,但尾音里却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暖意。
“……先去洗漱吧。”
她站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套全新的、一看就是她自己风格的棉质睡衣。
“这个……你先换上。”她将睡衣递给苏晚,眼神飘向了别处,“没穿过的。”
“不……不用了!林老师!我这就回自己房间……”苏晚连忙摆手拒绝。穿着偶像的睡衣,这种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你身上这件,”林知夏的目光,在苏晚那条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裙子上一扫而过,“没法穿了。”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闻了闻身上那股因为没洗澡而有些不自在的味道,最终,还是在林知夏不容置喙的目光下,红着脸,接过了那套睡衣。
“……谢谢您。”
几分钟后,当苏晚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林知夏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地喝着一杯温水。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然后,她就愣住了。
她看见苏晚穿着她那套米白色的棉质睡衣,二人的身材差不多,穿上也很合身。袖子,被她整整齐齐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手臂。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因为刚洗过,正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的、让人忍俊不禁的可爱。
林知夏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有些局促又有些可爱的模样,看着她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
忽然之间,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冲破了她常年冰封的面具。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不是一个礼貌的、敷衍的微笑,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清脆的、带着无限暖意的、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像冬日里第一束穿透云层的阳光,像冰封河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像春天里第一朵盛开的樱花。
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也瞬间,击中了苏晚的心脏。
苏晚彻底看呆了。
她一直都知道林知夏很美,是一种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可她从未想过,当这座冰山融化,当她真正笑起来的时候,会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灵的杏眼,会弯成两道漂亮的弧度,里面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最亮的星光。她的唇角上扬,连带着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那股常年笼罩在她周身的疏离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让人想要沉溺其中的、无尽的温柔。
就在两人一个在笑,一个在看,气氛美好得像一幅画时,房门“咔哒”一声,又被刷开了。
陆清言拎着两大袋早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我回来啦!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
她的声音,在看到房间里那一幕时,再次,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挚友林知夏,正对着穿着她睡衣的苏晚,笑得一脸灿烂。而苏晚,则像被点了穴一样,傻傻地看着林知夏,满脸都是惊艳。
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陆清言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才终于重新启动。
她看看苏晚身上的睡衣,又看看林知夏脸上那还未完全褪去的、破天荒的笑容,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极其八卦的表情。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堪比舞台剧念白的语调,调侃道:
“哟,我这是……走错了房间,还是进错了时间线?”
“一大清早的,就看见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夏虫老师,对着人家小姑娘笑得这么……‘春心荡漾’?”
她特意加重了“春心荡漾”四个字。
林知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羞恼和涨红。
苏晚也猛地回过神来,脸颊“轰”的一下,比刚才还要红,几乎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且……”陆清言的目光,在苏晚那挽起来的裤腿和袖子上,来回扫视了一遍,啧啧称奇,“这……这是什么情况?苏晚,你昨晚……不会是在我们知夏这里,留宿了吧?”
“陆清言!”
林知夏羞得简直想原地爆炸,她抓起身边的沙发靠枕,再一次,朝着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友,狠狠地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