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继承人独享的菜式，蟹壳上凝着的琥珀色卤冻在灯光下像一块黄玉。

老爷子眯起眼："东帝汶？"

"那边牌照刚下来，需要自己人盯着。"姜澈声音越来越低，"我...我葡语好。"

满座响起虚伪的夸赞。小姑夸阿澈懂事，二叔说年轻人该历练，只有姜薄注意到弟弟垂在桌下的手在发抖。

他忽然想起温苏言——那人被董事会刁难时，指节也会这样泛白地抵在钢笔上。

"啪！"

姜薄把蟹钳扔进姜澈碗里。金边骨瓷碰撞出清越声响，全桌人表情凝固。

老爷子挑眉看过来时，他正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葡语好有什么用？得会看账本。"转头对管家道，"明天让财务部林总监带他三个月。"

私生子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姜薄已经转向老爷子："下周游轮试航，我想请温苏言来。"

"好啊！"老爷子拍桌，震得他面前的龙井茶泛起涟漪，"把咱家那支罗马尼亚交响乐团也叫上！"突然又沉下脸指着姜薄父亲，"你！明天滚去新加坡收债！别在这丢人现眼！"

家宴后半程，姜薄始终心不在焉。他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想象温苏言站在"千金号"甲板上的样子。

海风会吹乱那人一丝不苟的鬓角，月光会流过他握香槟的指节——就像此刻流淌在百达翡丽表盘上的银河。

"哥！"姜晚突然拽他袖口，"你手机亮啦！"

温苏言的对话框跳出一条新消息：

「游轮？姜晚刚发了邀请函。」

姜薄唇角勾起。他解开表扣，把这块20项复杂功能的杰作随手扔给姜晚："给你了。"

"啊？"

"换千金号主卧的钥匙。"姜薄起身离席，羊绒大衣掠过姜澈肩头时丢下一句，"东帝汶雨季潮湿，多带些除湿剂。"

劳斯莱斯驶出姜宅时，他终于回复温苏言：

「来看我为你准备的月亮」

车窗降下，夜风灌进来。姜薄松开领带，想起宴会厅里众人各异的眼神——畏惧的、讨好的、嫉妒的。

他转动方向盘，表盘上月亮盈亏显示正好是满月。就像他对温苏言的欲望，从来都是100%的占有，毫无残损。

继承人的位置是他的，温苏言。

也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