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苏言在姜薄那带着强烈宣告和隐隐压迫的目光中,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霓虹在他眼底流转,却未能驱散他眸中深处的复杂思绪。
他没有回答姜薄那句“够清楚了吗”。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就在姜薄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或者一句冰冷的“无聊”来结束这场对话时,温苏言却微微低下了头,目光落在面前那盘精致的抹茶蛋糕上,用他那特有的、清冷平直的语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蛋糕不错。”
姜薄眉梢微挑,等待着他的下文。
温苏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姜薄,最终落在他身后某个虚无的点上,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经过了一番权衡后才做出的决定:
“但是,我更喜欢‘顾得陌林’那家的抹茶蛋糕。”
“顾得陌林”(Good Morning)。
一家隐匿在澳门老街深处、需要提前一周预约、连本地食客都未必知晓的法式甜品店。而他喜欢的,是其中口感最清苦、茶香最浓郁的那款抹茶蛋糕。
这个信息,无关商业,无关人情,纯粹是个人偏好,是他冰冷外壳下极少示人的、带着温度的一角。
他说完这句话,甚至没有再看姜薄一眼,便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谢谢款待,姜先生。我先失陪。”
依旧是那副疏离客套的语气,仿佛刚才那句关于蛋糕偏好的透露,只是餐后一句无心的点评。
然后,他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餐厅,没有一丝留恋。
留下姜薄一个人,对着桌上那朵红玫瑰,和温苏言面前那盘只动了一勺的抹茶蛋糕。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清冽的气息,以及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我更喜欢‘顾得陌林’那家的抹茶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