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时间在云澜意的发呆中飞速溜走,剩下的歌者大都是热门级别的,歌曲传唱度一个比一个有,如果不是苏导的邀请他估计还吃不上这波红利。
下一个环节就是选曲了,新一季的曲目仍然秉持着从传统文化出发,但有所创新,具体表现在除了比较家喻户晓的经典老曲外,还新增了市面上比较流行的流行曲。看似选择多了,但实则是大大提高了双方合作的难度。
歌者要很好地诠释歌曲本身的内涵,同时还要配合舞者的动作。作为舞者方则是要独立根据歌曲进行编舞,这也正是《双生》的最大看点之一。
除此之外,新一季除了保留上一季不淘汰的传统,还多了投票巡演选项,即每一次在公演中获得第一的组合可以在固定的城市进行巡演,不仅算是中央的暂时性固定工作,还能够攒下好感为以后的路添砖加瓦。
谁不想来。
反正云澜意是十分想争取到一个巡演名额。
固定工作嘛。
因为是第一场,所以选曲由机器随机。
云澜意发现自己总是在默默祈祷,譬如现在,小人在心里双手合十,虔诚凝视着电子屏,许下能分到一首他较为熟悉的曲子。
毕竟从头开始学也太难了。
好在命运没有作弄小歌手,随机到了一首相对熟悉的曲子,云澜意越跳越快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他转过头跟搭档笑了笑,以示友好。
搭档洛云与曲别淮和蔡憬同属一个舞团,在看到舞者个人信息时云澜意偷瞄了好几眼曲别淮,于是在休息时间立刻就闪现到了他旁边,询问起来。
“她跟你们同一个舞团诶。”
“嗯,新来的,能力不错,你放心。”曲别淮说话时与云澜意不同,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始终不在人脸上,而是幽深地随机看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云澜意从认识他起就观察了他好久,发现他不管是同辈还是长辈都是如此,总结下来他猜测这大概是曲别淮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至于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那就不是云澜意所能知道的事了。
虽然说是朋友,但还是得有分寸,不然就会重蹈覆辙,云澜意不想做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把自己往火坑推的人。
自己选曲完成的同时云澜意也在心里为曲别淮捏一把汗。
据云澜意以貌取人得来的不可靠消息,他觉得这个楼危凭并不是什么好茬,像是看不起人并且故意刁难人的坏东西。是那种青天白日里突如其来的一声雷劈紧接着开始下的暴雨,把人淋透,叫人生气。
他们的选曲十分不乐观,舞者几乎很难配合歌曲进行创作,对曲别淮来说应该是一大难题。
有人欢喜有人忧。
在一声声惊叹和哀嚎下,残酷的选曲结束,迎来难度系数MAX的实操环节。
去往排练室的路是同一条走廊,云澜意绕过几个人往曲别淮的方向走。
“别淮!”
云澜意小跑跟上他,边微微喘气边跟他说话,“你腰伤怎么样了,没事吧?”
幽蓝的眸子沉了沉,瞳孔不自觉地往旁边瞥,云澜意只得到一句暗暗的“还行。”
自觉问到了不该问的,云澜意默默落后几步,转角进了自己的排练室。
表情不明挂在脸上的他进门就跟洛云对视上,吓得小姑娘脸上的笑都僵了,只有些许颤颤巍巍的声音穿进云澜意耳朵。
“嗯,小云老师好。我是洛云。”
按年龄来算他确实是比洛云大,按那没有什么用的资历来说也勉强能算上她的前辈。
云澜意收了神色,挤出一点只认为和善温柔实则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十分勉强的微笑,对洛云说:“你好啊,我们名字都有云字诶,还挺有缘的。”
绞尽脑汁想出来一句尽可能拉近关系的话,云澜意看着洛云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把话题岔开了。
“我们再把曲子听一遍吧,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主要还是舞者为主嘛。”
云澜意和洛云随地而坐,隔着大距离,能看出两人都很拘谨。
云澜意自打上学开始就不爱任职一些领导位角色,过于关注他人的感受会让他自己陷入内耗和情绪漩涡,但是避无可避的时候他只能咬牙接受,比如现在。
他只能一步步引导这个对舞蹈还充满热忱的新人来进行这次的任务,尽管他自己也还是个毛头小子。
但是令他稍微松一口气的是,洛云这个小姑娘很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很难得地与云澜意想的达成一致,倒也是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伯牙和子期了。
每个能出彩的节点小姑娘都很有创意,云澜意不得不佩服年轻人由热爱而生的创造力,而不是被现实击垮的沮丧和随意。
曲子过了一遍,洛云开始按刚达成一致的节点进行整体编舞,云澜意一句一句给她配歌词,顺带磨合两人的默契度。
对于编舞过程中的正向反馈,云澜意最会给了。小时候父母对他的关注度太少,绝大多数时候得不到有效的鼓励,于是他开始自己勉励自己,硬生生在专业领域给自己练成大心脏,主打的是——不管什么事情,我干了就是有收获的。
但他像一只天秤,一头重另一头轻,内心情感方面总是晃悠悠地飘在天上,如尘埃,不落地,对很多关心避了又避,相信着不会有人会对他很好很好,会无限包容他的坏脾气。
是极其矛盾的个体,拉扯让他每天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时候被困在情绪的牢笼,无论他怎么自洽,始终走不出去。
“这个很好啊,我到时候要怎么配合你呢?”
“这个真的不错!”
一顿顿夸奖让洛云不知所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只能害羞地低着头,手不停地在脸上,脖颈处挠来挠去,说话的声音极小,“谢谢小云老师,其实没那么好。我在舞团都是曲老师带,他一直骂我来着。”
听到这云澜意可是笑了,曲别淮骂人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人的专业性是不容小觑,大概率是恨铁不成钢吧。
云澜意微微弯了弯眼睛,说:“你别怕他,他其实很温和的,真的,我就没见过他骂人。”
“小云老师你是没听过他骂人,”洛云“嗖”一下滑过来坐在云澜意旁边,在曲别淮的“帮助”下明显是熟悉了一点,就像是找到了能吐槽的闺蜜,坐得也离他近了一些,“他冷着脸训我们很恐怖的,真的,下次你来我们舞团一定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