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氛围融洽至极,编舞很快就编好了,云澜意默默在心里将崔照里和洛云对比,总结下来还是小姑娘好,某些人看起来热情其实外边裹了一层密封壳,叫人完全看不清内里。
这种人是最应该远离的。云澜意确信。
正午,在太阳升到最高点时连春末的风都显得有些无能为力,大地烘烤着行人,只有空调是唯一的避暑胜地。节目组十分人性化地在准点敲响了饭铃,提醒各位到点吃饭。
云澜意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他唱了快一个上午,嗓子已经有点发哑,再不喝水估计得白日冒烟。
“叩叩”
门被谁敲了敲,木质声清脆地回荡在排练室里,靠着镜子休息的洛云一骨碌站起来去开门。
看门即傻眼。
“曲……曲老师。”
“嗯。澜意呢?”
“唔……来了!”排练室深处传来云澜意的声音,他喝水喝到一半被打断,急着出去就手笨,不锈钢的盖子和瓶身相互接触空空哐哐地在排练室响。
等曲别淮在门口见到云澜意时他还红着耳朵——尴尬的。
云澜意耳朵容易红,尴尬了红,害羞了红,紧张了还红,每次他自己都恨不得把耳朵藏起来,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几乎每个同行的人见到他都会说一句“你耳朵好红啊”。
嘴也笨,所以只会“哈哈”过去。
然后就陷入更尴尬的死循环。
手里还揣着保温杯,云澜意和曲别淮并行走,心底里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他们现在就像是两个大学生下课约着去食堂吃饭。
如果大学就认识那就太好了,起码云澜意的大学不会整整四年都是一个人。
曲别淮话不多,他不开口的时候云澜意也不太会主动说话,要的就是一个距离感。
于是这顿午饭很安静地吃过去了,但云澜意心里依旧很满足。
排练无非就是反复的磨合磨合再磨合,直到舞台效果的呈现都接近完美,直到配合严丝合缝。
星星隐蔽又出来之间,公演的日子很快到来。
上次站在舞台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身边的人,台下的观众,DEMO的旋律都好像一朵云,顺着风就飘走了,只留下忽然飘起又跌落的尘埃。云澜意踏一脚,便飞起一下,吸进肺里,当做又一次经历。
他从来不敢奢求真实,只当做一场美梦。
台上的主持人在念开场白,而幕后云澜意站在洛云身后,看着小姑娘搓了又搓的手,想着身为“前辈”应该给“后辈”一些安慰。
“别紧张,没事的,放松就好啦。”
幕后灯光微弱,只能看见云澜意一半的脸,以及那双在暗处紫的瞳孔的眼睛,嘴唇微勾,眼前搭在鼻梁的刘海发丝因为空调风的缘故稍稍飘起,整个人温润柔和。
“好,我尽量不紧张。”
话是这么说,但云澜意不紧张安慰人的话在他自己这里都是狗屁,怎么可能不紧张,他自己的心跳都猛猛跳。
昨晚抽取上台顺序时云澜意特地让洛云去抽,为的就是避开自己的坏运气,结果这小姑娘的运气也不怎么样,直接给他拿了个排位1回来。
云澜意只能硬着头皮,竖着大拇指,说:“好!”
上台的演出他本人站在舞台侧旁,只做为歌曲声音来源和氛围,观众所有的目光和焦点基本都在舞者身上,他只能靠观众的表现来判断洛云的表现。
很显然,小姑娘虽然紧张但不怯场,表现得很好,所有的创意点也都起了效果,让观众有了一场视觉盛宴,云澜意放下心来,走过去一起谢幕。
回到幕后洛云叽叽喳喳地说自己怎么紧张,云澜意只是听着,及时给点反应,像一个逗哏。
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却从来没好好地做过一个倾诉者。
他对很多事物都不能感同身受,只能演出一种正向反馈给予他人。
他冷漠,淡然,对很多事情都觉得与己无关,这绝非偶然。
他曾经也渴望过拥有一个聆听者听他随意,放松地说着生活的话。
回第二现场的路上遇到了曲别淮,他一身飘然的纯白舞蹈服,长到肩膀的鬓角处两撮头发因为快步向前的缘故而打在脸上,浅蓝的发丝飞扬,嘴巴依旧是一条直线,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紧跟在他身后的人穿着中山装,云澜意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脸正气,那是楼危凭。
两人碰上时云澜意特意跟他擦肩而过,小声给他说了句“加油”,曲别淮路过他时也放慢了脚步,微微点头,接着继续快步往前走。但云澜意却在那一刻感觉有视线在头顶上方凝视着他,让他无缘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己的part结束了看别人的演出就是一件轻松活了,云澜意回到第二现场,坐在椅子上支着歪着的头默默看着大屏。
八组的演出很快过去,观众投票结果也马上公布,所有人屏息以待。
主持人似乎总喜欢卖关子,说了一大串有的没的才最终揭晓胜者。
“那么,这一次能拿到我们巡演名额的是……李贺和知乐!恭喜二位!”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掌声,云澜意对此并不惊讶。
排练这两天云澜意早早就注意到他们。李贺是他的师兄,在中音毕业生里十分有实力。云澜意刚进中音时,这位师兄的名字就已遍布名誉墙,在娱乐圈里也是有着响当当的名号。
至于知乐,云澜意是在曲别淮那听来的,大概说他A市著名民族舞团的大首席。两位强强联手,云澜意觉得在这都委屈了他们的才华。
自己技不如人云澜意不觉得什么,只是有些可惜曲别淮,如果选曲再好点,说不定还真能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