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蒋行止,一双眼里有着偏执。
钱春筠和温青乔冷了脸,陈舒掐了把坐在一旁的丈夫。
温庆友痛呼一声,扫了眼旁边的三弟,希望他说说话。
温牧抬眼看了餐桌众人,低下头接着闷酒。
这呆子!
被提到名字的温凯脸上又红又辣,垂下眼避开四周看来的目光。
蒋行止把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看向刘爱萍。
“三伯娘怎么这样说?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拿了奖。”
刘爱萍喝下杯中的酒,看着蒋行止,“别装了,当初要不是因为你,考上江大的应该是我们小凯。”
深吸一口气,刘爱萍接着道:“明明当初老师都说小凯比你有实力,最后却是你去了培训营,你,这个小偷,抢了我儿子的名额,大学,人生。”
“刘爱萍,别乱说,再说下去别怪我不客气。”钱春筠一把拉过蒋行止,“唰”一下站起身看着明显带有醉意的刘爱萍。
“我乱说,我乱说!你钱春筠不知道吗?这件事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别在这假好心。”
钱春筠一愣,她什么时候和她说过这些?温珞上高中那几年正是她最忙的时候,每天都没时间管温珞的一日三餐,娘俩十天半月见不上一面。
钱春筠不明白她怎么会觉得是自己和她说的,再说了,自家孩子有不好的地方为什么要和外人说道?
钱春筠看了眼刘爱萍,不打算和她计较。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刘爱萍站起身走到钱春筠面前。
一张精明的脸在此刻只有颓丧。
蒋行止把钱春筠拉到身后,看着刘爱萍。
“你看看,你闺女对你多好,都听到了这些话还这样护着你!”
刘爱萍眼睛红红的,盯着蒋行止不自觉地落下泪。
蒋行止伸手想安慰,又怕刺激到刘爱萍,默默收回伸出的手。
“妈,你别这样,我…当初的事和温珞没关系。”
温凯不知何时走到刘爱萍身边,握住她的肩膀,
看着陷在自己情绪里的刘爱萍,温凯心中越发愧疚。
“没关系,怎么没关系!当初你的成绩那样好,为什么没选你。”
刘爱萍狠狠擦了把眼泪,深吸口气平复情绪。
温凯嘴角颤动,脸上带着犹豫。
刘爱萍收拾好情绪,看着对面的蒋行止和钱春筠,这件事憋在心中好多年,今天发泄出来,以后,两家的感情只会一跌再跌。
一丝惆怅闪过心头,刘爱萍侧过身没再看蒋行止和钱春筠。
“对不起。”异口同声的道歉响起,蒋行止看着已经愣住的娘俩,带着钱春筠和温青乔稍微站远一点。
“小凯,你道什么歉?”
温凯垂着头,一双眼紧闭,薄唇紧抿。
“妈,对不起,当初我没被选上是因为我那段时间翻墙逃课,成绩下滑,所以老师没选我,选了温珞。”
刘爱萍捂住心口,后退一步,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温牧一把撑住她的身子。
“小凯,你说什么?”刘爱萍的泪又开始奔涌,她不明白辛辛苦苦供养孩子上学,到头来受到的是欺骗。
“妈,对不起,伯父伯娘对不起。”温凯一一鞠躬道歉,最后抬起头看着蒋行止,再次弯下腰,“对不起,温珞,让你遭受了误会,抱歉。”
“啪”始料不及的一巴掌扇在温凯脸上,蒋行止看向抖着身子扇了一巴掌的刘爱萍,“温凯,从小爸爸妈妈就教你诚实做事,不欺骗,你做到没?”
温凯捂住半边脸摇头,刘爱萍推开温牧,抖着手又扇了一巴掌,“你不友爱亲人,和妈妈说谎,你…你…”
刘爱萍深吸一口气,侧过脸再说不出一句话。
温牧看了眼垂着头的温凯,情绪奔涌的刘爱萍,漠不关己仿若透明人的温庆友一家以及被冤枉的温青乔一家。
“大哥二哥,今天的事对不住,孩子不懂事,给你们造成了麻烦,今天这餐,我改天订酒店请你们,就当给你们赔罪。”温牧还是那副情绪淡淡的模样,说完这些,拉了下刘爱萍和温凯。
“凯凯,道歉。”说完看向一边默不作声掉眼泪的妻子,“三苹,你也道歉。”
“对不起。”温凯顶着微肿的脸,咬字不清晰地说。
蒋行止摇头,他不是温珞,不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能代替温珞去给温凯一个回应。
温凯低着头,回想着这些年来对这件事从一开始坚定要告诉父母,到后面逐步隐瞒,甚至污蔑了不相干的温珞。
刘爱萍抹把眼泪,抓住钱春筠的手,“对不起,筠妹,我说了难听的话,对不起。”话音刚落,刘爱萍又开始抹眼泪。
钱春筠抬起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我都没哭呢,别哭了。”
刘爱萍破涕为笑,“筠妹。”
很不可思议的,大家重新坐在饭桌面前,围绕着菜品打开话题。
蒋行止依旧吃着自己的,只是偶尔抬眼会和对面温凯带着躲避的眼神对上。
一开始,蒋行止以为是错觉,直到又一次和温凯眼神对视。
温凯慌忙避开蒋行止的目光,低着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
蒋行止看着对面垂下的头发遮盖住面容的温凯,有些烦躁。
一个对于他来说并不熟悉的人,几次三番这样看自己,看就算了,还要躲,躲了又要看。
蒋行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人是温珞的堂哥,他要尊重别人,低下头把碗里的汤喝完。
温凯看着低下头专心喝汤的蒋行止一脸复杂,
“温珞”并不在意今天发生的事,她不在意?
无论如何,今天这顿饭圆满结束,蒋行止和温青乔一起把温庆友和温牧一家送走,剩下的是还未离开的钱家几人。
“真是气死人了,那娃娃说的啥话?”这是温珞的大姨钱春昇,刚才要是没被大姨父拉住,早就冲出来一打三了,毕竟从小打到大,没谁是她的对手。
“大姐消消气,要我说,这娃娃不得行,小小年纪就骗人,就是苦了我们琭琭咯,乖琭琭哎。”
小姨钱春莱伸手拉住蒋行止,刚要把人抱住,蒋行止眼疾手快拿了一个橙子递给钱春莱。
“小姨,吃橙子。”
转过身,拿了一个苹果递给钱春昇,“大姨吃苹果。”
“你这丫头。”钱春昇嗔怪地看了眼蒋行止,把苹果放在手中拿着。
钱春莱拿着手中的橙子,看了眼和大姐聊得开心的蒋行止,这丫头,这点小事都记得住。!
高铁到站,温珞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除了工作的消息,置顶的“puppy”有着红点。
温珞点了进去。
Puppy:家里的新成员。
Puppy:{图片}
温珞点开看,一只异瞳的长毛猫睁着眼好奇地看向镜头。
长毛猫的一旁露出一只蒋行止的手在悄悄比耶
。
温珞默默保存,想着远在广市的蒋行止勾唇浅笑,
站在温珞旁边的何逸,推推眼镜,塞在包里的手劈里啪啦在屏幕上打字。
柚子叶:老板有情况!
今年有松子吗:?
大洋彼岸打工人:小蒋总?
月球,我的家:谈恋爱了?
我爱双休:继承家产了?
“何逸。”
“小蒋总。”何逸从包里拿出手,快步走到温珞不远处。
温珞看了眼何逸低着的头,想着刚才这人在包里快要把包戳破的手指速度。
“最近有体检吗?”
何逸一愣,“公司每年组织的体检都有在走流程。”
温珞看了眼远处大屏上的登机信息,“没事,先登机。”
“好的,小蒋总。”
何逸走在温珞背后,看着老板宽阔的肩背,何逸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奇怪的人,心里松了口气。
真是奇怪了,老板怎么突然问这样奇怪的问题?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岷州的飞机即将起飞……”
抱着这样的疑问,何逸开始了在空中的三小时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