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久安的工作内容包含安排马车的次序。这活旁人来干一定会头疼。
身份越尊贵坐得越靠前。光是纠结到底是让小皇帝靠前还是荀祜靠前就够常人喝一壶。
不过齐久安毫不犹豫地把小皇帝放到了最前面,甚至把她自己放在了中间,然后才是荀祜。
她不是为了什么尊贵不尊贵,单纯是想要把这两人隔开,让小皇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呆着。
眼下出了宫,不比宫内,凡事都要十二分的警惕。她就这一个宝贝任务对象,可不能搞砸了。
她如今也算荀祜的御用大夫,荀祜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么点事把她砍了。
话是这么说,实际操作的时候,齐久安还是专门低声跟荀祜说了句:“王爷,坐在后面安全。我掩护你。”
荀祜瞥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没说什么就跨上了马车。
小皇帝当然很满意,背着手在马车旁转了一圈。宫人给他准备了小马扎,他踩着上去也不算狼狈。
路上的行程齐久安都已安排妥当,没有太多波折。
除了小皇帝晕车。
中途休息的时候,齐久安见他面色不太好,问他有没有不舒服。小皇帝还逞强,让她不要打扰他赏景。
结果她一走开小皇帝就找个树丛吐了。
荀祜没有下来,齐久安跑到他的马车前,喊了他一声。
他不紧不慢地挑开帘子:“何事?”
齐久安说自己不舒服,要多休息一会儿。
荀祜丢给她一颗药丸。
齐久安:?
荀祜看她跟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这回是糖。吃了会好一些。”
他还没那么不人道,晕车了还要补颗“毒药”。
齐久安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等荀祜拉上帘子,转头把糖喂给小皇帝。
小皇帝警觉:“这是何物?”
齐久安复述:“糖。”
怕小皇帝知道是荀祜给的以后不吃,她谎称:“太后给的。”
小皇帝很挑食:“什么味儿的?”
齐久安一愣。她刚刚没扫描,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竟然直接相信了荀祜说的话,连验证都没验证一遍。
这可是她唯一的任务对象!
齐久安的后背立马出了一层冷汗。
好在她扫描以后发现这确实是颗糖。玫瑰味。
她转述给小皇帝,并在心里暗暗督促自己,下回一定要警惕起来。
小皇帝嘟嘟囔囔:“太后不是不吃花香味儿的么……”
小皇帝平时没见多孝敬杨太后,喜好倒记得很清楚。
齐久安看着小皇帝把糖吃下了肚,又休息了两盏茶的功夫,眼看着恢复了些,才试探道:“皇上,我好像好点儿了。”
小皇帝一挥袖:“麻烦。等你许久了。”
小破孩子。
齐久安发誓,等她得势了,一定揉皱小皇帝的包子脸。
荀祜歪在马车中的软塌上,揉了揉额头。
他耳力惊人,故齐久安与小皇帝在外面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叫来阮总管:“我记得随行中有人会治晕动症?”
阮总管一愣:“是,马侍卫擅此道。”
“把他调到皇上那边去。若有不妥,及时诊治。”
阮总管:“奴才即刻去办。”
马车行进了整整三日,他们终于到了沧州。
沧州太守已在城门处迎候,请他们去府邸用晚膳。
荀祜没有说话的意思。小皇帝一马当先。
沧州富庶,此刻华灯初上,街道十分热闹。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人络绎不绝。一派繁华之像。
几个孩子嬉笑着彼此打闹,没看路,撞到了齐久安。
为首的女孩立刻向她道了歉,递给她一根糖画作歉礼:“姐姐勿怪。”
齐久安自然不会为难几个小孩子,何况他们又很懂礼貌,笑吟吟地接过了糖画。但她望着几个孩童的背影,却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衣裙弄脏了?”荀祜问她。
齐久安觉得奇怪,荀祜什么关心起她的衣裙来了。
不过她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