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到小皇帝的事,决定还是去见上一见。
夜里,她提前打发走青杏,换了身黑衣服。临走前又在被窝里塞了床被子,叠成人形。若是荀祜半夜来看她,就对着被子睹物思人吧。
她悄悄来到静省堂。后宫无人,冷宫自然也无人,成了慕容泽一个人的豪华单间。
冷宫的宫人们刁钻,却也不敢为难这位霸王。因此慕容泽过得还算不错,正闲得无聊拿秸秆作投壶。
他见到齐久安,拍拍手上的灰:“来了?随便坐。”
齐久安也不为难自己,随便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
慕容泽乐了:“你果然和那些贵女不一样,她们肯定坐不下去这地。”
“那是因为我懒。”齐久安不想和别人比较,“你究竟有什么事?为什么要拿纸条,不派人知会一声?”
慕容泽漫不经心地口出惊人之语:“哦,找你来和我私会。纸条是因为戏文里都这么写,比较有私会的感觉。”
私会?齐久安在数据库里再三搜索,才能确认这个词在这个语境下,只能有一个意思。
她有些费解:“我们好像并不构成私会的必要条件。”
数据库说要有情男女啊,他们之间无情,她严格意义上还不算女。女首先得是人类吧。
她们那个年代的标语是警惕人工智能冒充人类诈骗。
她不要当诈骗犯啊!
慕容泽听不懂必要条件,但能读懂她的表情:“无事,你只要呆在这里,做做样子就行。”
他没给齐久安选择的机会,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
齐久安没有慌张,她的数据库分析告诉她,慕容泽并无害她的意思:“呆到什么时候?”
“大概是荀祜发现你不在房间,气疯了找过来的时候。”
最干净的地方被齐久安占了,慕容泽躺在另一边,抛玉佩玩:“你猜他几时能发现?”
“我在被子里叠了个人形。”齐久安歪头想了想,“不一定能发现得了吧,说不定得明日。”
慕容泽嗤笑:“那你太小瞧他了。他眼珠子都粘你身上。除非你那人形与你分毫不差,否则我赌他一个时辰内必然能发觉。”
齐久安还来不及发表意见,慕容泽就令她:“一会儿他来了,你最好为我说点好话,这样他就更生气了。我一定能死成。”
“那还是不要吧。”
慕容泽奇怪:“怎么?你还舍不得我不成?”
“不是。”齐久安直白道,“我觉得他不喜欢杀人,你不要逼他。”
她从身后的秸秆堆里翻出一块碎砖:“你要真想死,我送你一程。我不会有心理阴影。”
慕容泽无语:“怪不得你能跟荀祜混到一块儿。”
“你就这么笃定荀祜这回会杀了你?”
慕容泽神在在道:“且不说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引人遐思。就算他不相信我们发生了点什么,为了男人的面子也得处决我。”
“男人的面子?”齐久安不解,“我们只是兄妹,我就算有情人也是合理的吧?”
慕容泽却一下子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盯着她:“不会吧?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齐久安诚恳道:“请赐教。”
“荀祜爱你爱得快疯了。”慕容泽越想越不对劲,“你知道他每晚都在偷看你吧?这是正常兄妹能干出来的事?”
齐久安犹疑了,数据库里写可以啊:“不是吗?”
“妹妹不是要每日向兄长汇报行程吗?兄长担心妹妹,有时候会守夜。必要时可以躺在一张榻上。但是荀祜还没有过,他比较克制。兄长还可以提前帮妹妹熟悉成亲步骤……”
齐久安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数据库里找参考文献。
她话音一顿。她第一次见到那篇参考文献的题目,叫《哥哥不可以(H)》。
完了。看到后面跟着的英文字母,她就知道什么都完了。这就是她早年不思进取,什么东西都放进数据库的后果。
慕容泽唰地从地上跳起来:“这是荀祜教你的?我真是看错他了!真是禽兽不如!”
齐久安叫停:“等等,这是我自己悟的。”就是悟的时候误入邪道了。
“你不用为他说话!”慕容泽不信,“我早就知道和慕容澈混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久安试图转移话题:“愍帝究竟做了什么?我听说他人很好啊。”
慕容泽果然转而将炮火对准了他亲哥:“你也是个不明白的。最阴狠的便是他,只不过他会装,装到后来连自己也信了,死前还向荀祜为我求了免死金牌来恶心我。
我偏不顺他的意!他死前一个月我还在往他酒里下毒呢!他装可怜博贤明,我最恶心的就是这一点!我要荀祜亲手杀死我,证明他所求一无是处。他这一辈子除了虚名什么也没剩下!”
慕容泽还没发泄完,静省堂的大门被一脚轰开。
“如你所愿。”
荀祜将剑抵在他的颈项上,浑身的阴戾之气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