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你是个好人
纪见凌嘱咐她,明日便要一同去往地牢,再次审问任雪行。
天色渐晚。临别之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那句埋藏在心中已久的话。
他语气暗含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对你来说,你认为我怎么样……?”
说完后,他急忙看向她,心中又期待又惧怕。
这句话若是对旁人说,意图太过明显,自己那点暗藏的小心思被人一览无余。
可这话说给蔺观铃听,那是不一样的。
他毫不意外看着对方微愣的脸。她眨了眨眼,似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回答他。
虽不解为什么这么问自己,她还是抱着解书中难题的思路细细思索起来。
虽然二人的初见并不怎么愉快,他还砍坏了自己食盒,虽说后面赔偿了许多,但那一剑还是有些骇人。
后来,二人一同游历,她才知道纪见凌也不是那般盛气凌人的世家公子,甚至算得上平易近人,剑术也十分了得,算得上是个十分靠谱的队友。
总结下来,她心中渐渐有了答案,组织了下语言,她迎着对方期盼的目光,言简意赅道:
“纪师兄是个好人。”
好人?他刚刚扬起的嘴角逐渐僵硬。
这也算是个正面的回答,说明自己在她心中的确算是不错的。他勉强安慰了下自己,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郁气却怎么也压不下来。于是他脱口而出道:“那东方羡呢?”
这次她好似摸到了规律,回答快了许多:“他也是个好人,就是有些烦。”
纪见凌不能忍受自己居然跟东方羡是一个评价,不死心地再次问道:“季澜青?”
“他也是个好人。”就是有些太强势了。
“阿嚏!”远在书房的季澜青猛地打了个喷嚏,手中笔墨不受控制地污了大半纸张。
他无奈看着信件上的污渍:“又要重写了……”
纪见凌倒是头次遇上这么让他难言的人,这一连串的重复的回答,几近是让他抓狂。
饶是蔺观铃这般的粗神经也看出来眼前的师兄好像生气了。想起初见那一剑。她想都不想,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后辈礼,大跨一步越过他钻进洞府。
看她落荒而逃的模样,纪见凌更是气极。少女飞扬的发带在视野中一瞬即逝,他站在原地冷笑。
这个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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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牢山设有禁制,一旦踏入地界便无法使用术法,除非由邢部堂主亲自解除禁制。
蔺观铃一行人便只能顺着石阶一路向上,待到达时,有体力较弱的弟子早已累得气喘如牛。
刑部弟子领着几人下了地牢,经过层层铁门,这才见到了任雪行。
刚进入,有几人便因里面的潮湿血气交杂的味道被熏得连连后退。
“喂,喂!醒醒!”邢部弟子不耐地用力敲了敲监牢的门栏,巨大的响声这才将里面垂头的人惊醒。
他缓缓抬起头,似是就已经用尽了力气。
比起初见时的少年意气,此时的任雪行如同行尸走肉,形容枯槁。额发沾满污渍凌乱的遮住乌黑的眼,身上的衣物仍是七宗论剑时期所着的,唯一的不同布满鞭痕剑痕,狰狞的伤口从衣口尽数露出。
见到有人来,他缓慢地转动着灰白的眼,怯弱地打探着来人。
蔺观铃只是看了一眼,便拧过了头去。
邢部弟子简单给几人交代后,便退至一旁静候。
纪见凌俯下身,想要询问当日情况。却没想到他一靠近,任雪行便惶然地惊恐后退,身上还未结疤的伤口撕扯开来,汩汩流血,可他像是无知无觉般,只是咬紧牙关,拼命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尝试几次后,还是无果。若是只能这般的话,怕是还未问出什么,他便会失血过多死去。
纪见凌轻叹了口气,选择起身将二人距离拉开,任雪行这才平静下来。
可见这段时日他经历了什么样的严刑逼供,才会让他变成这样……蔺观铃看着一旁负手旁观的刑部弟子,难抑心中不满。
任雪行怯生生地露出一只眼,目光停留几息后,又飞快移开。可这微小的举动最终还是被纪见凌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