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脑中那些冗杂的记忆尽数抛向脑后,没好气地回道:“还是免了罢,酒最是害人!”
少见她这么气呼呼的模样,东方羡愣了愣,随即笑开来,笑容散开后,看向她的眼神又是几分复杂。
“阿芝,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蔺观铃这段时间听他说这种话多得耳朵都快生了茧子,可真到了离别,她有了几分与好友道别的难受。蔺观铃叹了叹气:“离别是经常的,你也不要太过难过。若是想要再见,那你可要好好修炼,若还是初见时那娇滴滴的样子,我可要好好笑话你。”
东方羡没像以往一样跟她插科打诨,他低垂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若游蚊。
她没听清,便下意识凑近让他大声些,却感觉头脑愈发昏沉,竟是比刚才还要难受。
东方羡却早早就伸出了手,将昏迷的她抱了个满怀。
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终于听清他的声音——
那是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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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宴会已过去了大半时间,周围人早已烂醉如泥,七横八竖倒在四处。颂香推开一个脚步虚浮的醉鬼,仰头寻找着蔺观铃的踪影。
师姐怎的去了这么久?难不成……各种千奇百怪的设想在她脑中闪过,想到蔺观铃此时身体状况不佳,懊悔自己为何没跟她一同前去。
她疾步向外走去,却没想到被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拦住去路,那人醉醺醺地指着一方怒骂:“你算个屁!整日游手好闲不说,一犯事就知道躲在你家娘子后面,你个怂货,真是丢男人的脸面!”
丁旭怒不可遏回骂:“你懂个屁!我看你就是没人要你才这般急头白脸的找存在感!敢说我家翠翠,我,我打死你——”
酒意上头,几人逐渐从骂架上升到动手,场面逐渐失控。颂香被这帮人堵住去路,只能焦头烂额地跟着别人劝架。
入室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屋暖香,屋内烛火点点,暖灯红帐,暧昧氛围不由得令人想入非非。
岑嫣然将人放在软榻之上,她依恋地看着心上人,忍不住上手细细描摹他俊秀的眉眼,却没想到还未碰到便被猛地攥住手腕。
岑嫣然吓了一跳,随后软了声音唤他:“见凌……”
少年气息不稳,半眯着眼,见到来人后恍惚一瞬,手上力气瞬间松懈。
今日她打扮极娇俏。少女身着娇粉襦裙,身上珠翠泠泠作响。桃红色的口脂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张一合,竟是叫人丝毫移不开眼。
她从未如此满含爱意地看着他。尤其在她轻声唤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便猛地停了半拍。
“这……这是梦吗?”他不舍地喃喃道。
如果是梦,让他溺死在这美梦中也算不错。
岑嫣然愣了愣,忽地想起这药会让人生幻,纪见凌怕是把自己当作了蔺观铃。她心中猛地一酸,可只要过了今夜,生米煮成熟饭,不论如何她都会在他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她覆上他的掌心,娇声回应:“不是梦,我在这里呢。”
少年火热的温度顺着二人交织的双手传递而来。他今日饮了许多酒,呼吸间都充斥着醇厚香气,她忍不住凑近些,想要多感受一点。
可还未等她靠近,一股强力便径直将她推开。力度之大,竟是让她直直撞上冷硬的房门。
“呜——”她痛呼出声。
自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受过这般粗鲁对待,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心上人。
她梨花带雨的望向纪见凌,却被他眼中的敌意吓得眼泪都退了回去。
纪见凌眉眼间充斥着压不住的戾气,他厌恶地对她冷声道:“给我滚!”可随后他便突然变了脸色,身躯陡然软了些许。
身体中的药效仍在发作。他的神情又恍惚了一瞬,意识又逐渐开始混浊。
都做到这等地步,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岑嫣然觑着他的脸色,便知道药效仍在。她咬牙再次伸出手,却没想到下一刻一道寒光猛地袭来。
“!”她又惊又惧看着那股蜿蜒而下的猩红,那点喜欢终归是被恐惧战胜。岑嫣然双眼带泪,颤颤巍巍地后退看着他。
少年手持那把通体黑色的长剑,硬生生在自己的臂膀处划开一道深痕,猩红血肉翻开来,转眼间便鲜血淋漓。
“我再说一遍,滚。”
岑嫣然这才慌了神,提起裙摆用力推开房门。那负责看门的家仆也不知去了何处,她此刻无比恼怒惊恐,也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房门一开,一股凉风涌了进来,那股窒息感才有所缓解。他缓缓呼吸着,试图借此熄灭身上的灼热。
身上处处都热,可他的心却一刻刻冷掉。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给他狠狠一击,告诉他喜欢的人永远不会这般看着他,温声唤他。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脑中却不断将刚才的幻觉重复回忆。鲜血流了一地,他却好似无知无觉。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像是他的幻想终究成了真——
“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