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好了,将这些一并送过去吧。”
各色佳肴新鲜出炉,看得一旁候着的小孩眼馋的不行。舔了舔嘴唇,他尖声问道:“总是送过去后全须全尾的送回来,就不能直接让我们吃了吗,真是浪费!”
陈婉连忙捂住他的嘴,敲了敲小孩光秃秃的脑袋:“慎言!想要你的脑袋安生的待在脖子上就少说话!”
母子俩本在老家过得好好的,没成想遇上魔族肆虐,亲戚邻居跑的跑死的死。本来他们落在魔族手中,是个必死的下场,却没想被抓到这魔宫中为那人族的夫人做饭,这才保住这条命。
见孩子一脸委屈地摸着平平的小肚子,女人叹了叹气,从角落中抽出一块泛着焦的油饼后,孩子才开开心心地端着食盘出了门。
“夫人!我来送饭啦!”他踮脚敲了敲门,过了许久,里面始终没传来动静。
站了许久也不见里面人传来声音,捧着重重的食盘,他站得脚发麻,却也不敢就这么半途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都快等得睡着了。直到一串细碎的脚步传来,睁眼便是他阿娘焦急的脸庞。
“你这死孩子,我说怎的还不见回来!”她迅速检视了一遍孩子的身体,见他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他揉了揉眼,语气带了几分委屈:“我敲了好久的门,夫人一直没应,我就一直等,等了许久。”
听儿子这么一说,陈婉心中突生了股不好的预感。
她抬手敲了敲门,许久都不见有人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推开了房门。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便是满室清香。居室内的陈设多为淡雅华贵之物,其间多有芍药牡丹加之点缀,颇有意趣。
案上放着几张随意摒弃的、书写一般的信纸,随手翻阅过的书籍横七竖八地摆放其间。一旁茶水早已冰凉,水面却泛起一阵阵涟漪。
可如今,屋内空无一人。
陈婉怔怔看着这空落落的房间,心中五味杂陈,沉默片刻后总算吐出一口浊气。一脸沉静地将门阖上后牵起孩子的手,沿着来时路一步步走去。
“走吧,晚膳你想吃什么?”
大殿内脚步声来回回荡,踢踢踏踏的杂声扰得人心烦。
纪成瑛扶额无奈看着一旁来回踱步的男人,抱怨道:“别绕了,吵得人心烦。”
那人蓦然停下,恶狠狠地回嘴道:“你怎么好意思在这如此悠闲?人都跑了好几日,你还不赶紧想办法!”
想到此处,他更是抓狂。连忙又召了些人进来,吩咐众人要抓住人后就赶紧打断她的腿。
随即又好像是想起什么,他连忙变了主意:“不不不,一定要活的,全须全尾的给抓回来。这可是要献给主上的……会成为主上的……”
看着男人絮絮叨叨的模样,纪成瑛扯了扯嘴角,无声笑了笑。
数年前的那场大战中,魔族那三位将军的名声可谓是令人胆颤心惊,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可以说,这三位大将是魔君称霸三界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
大战过后,魔族的三位大将俱损。魔君靠那一丝残魂苟活于此,而那三将中只有一人的魂魄尚且在世。
却没想到,留下来的偏偏是那个最蠢的。纪成瑛看向那人的眼中充满了轻蔑。
他放下手中茶盏,问道:“我要见主上,现在可方便?”
身旁侍从适时上前回应:“主上尚在休憩,不便有人打扰。”
纪成瑛猛地撩袍起身,笑道:“看来近日我福薄得很,次次来次次都不得见。”
幸止撇了他一眼:“若总来得不巧,日日在此候着不就行了。别忘了,伺候主上才是你的本分。”
纪成瑛笑了笑:“那是自然,我自是盼着主上康健。可战事要紧,我这般来回奔波也是为助成主上所愿。若是能为主上分忧,卑职万死不辞。”
幸止冷冷撇了他一眼:“那最好是。”
纪成瑛笑而不语,自行离开了。
过了许久,仍旧没有秦梦仪的消息。幸止有些烦躁地拧了拧眉头。
这段时日,秦梦仪还算是听话,只在自己居室周围活动,也不再对主上总是一副无礼状。
许是主上这段时日身体不适,加之对她放松了警惕,这才让她寻到空子逃了出去。
幸止一时犯了难。秦梦仪身份特殊,突然逃跑定是要让主上不悦,劳神费心,可作为属下怎么可能隐瞒不报……
他这般垂头苦思着,侍从突然从内室出来,道:“幸将军,主上有请。”
昏黑内室里,幸止单膝跪地于距离床榻几尺的空地之上,振声道:“主上。”
身旁来来往往的侍从端着洗漱用具,轻微细碎的脚步声来回回荡。
榻上人抬眼,因着这常常昏迷沉睡的身子,他的动作更具几分慵懒,神情散漫。
“她跑了?”
语气虽轻,幸止心中却猛地一沉。“是……但属下已第一时间派人去抓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