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食者即使再怎么展现出温和无害的面孔,面对她时,那种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感知能力,依然会让你的每一根头发丝、每一个毛孔都警惕、恐惧到竖起、张开。
姒昭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从姒骞身上传来的信息告诉她:危险,逃。
至于战斗?
别开玩笑了,她一个练气大圆满,怎么跟姒骞金丹中期打?
能不能逃掉都不一定。
然而姒骞这一刻仿佛突然对她有了无限耐心,温柔的笑着开口:
“我呀,不甘心只能止步于此,我也想修《大荒古经》,修其它功法,去更广阔的地方看看”
“你知道吗,”她看向姒昭:“我不是原本就在云凛境的,我从前,去过小西天之外”
姒昭:“!”
她望向姒骞的目光里难掩震惊。
即使知道姒骞也许来历非凡,但是小西天外......那不就是混乱的、魔佛一脉肆虐的地方?!
姒骞来自那里?
她是想过姒骞和魔佛一脉有关,毕竟幻千和焚血幻音太明显了,明显到姒骞根本没有在她面前藏、她只要有基础常识就能看出不对,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直接就来自小西天外!
不过比起这个——
“母亲,”她打断了姒骞:“你我本为一体,利益相关,休戚与共”
姒昭神情认真:“无论什么都无法改变你我母女连心的事实,我不会为任何事情动摇、背叛您”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突然在你面前推心置腹、剖开自己说一些骇人听闻的辛秘,只有两种情况:
一,她真的在和你推心置腹,她想和你成为世界上对彼此而言最特殊、最信任的存在;
二,你死定了。
姒昭觉得目前的情况很明显是二。
所以她不想听了。
就和撞见凶手一个道理,只要没看见凶手的脸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因此,管她真话假话,能让姒骞闭嘴不再说的就是好话。
为此姒昭什么都能说出口。
姒骞朝她柔柔一笑——这是很不对劲的,在姒昭的记忆里,过往,姒骞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姒骞:“孩子,我比较好奇......你到底是聪明呢,还是蠢呢?”
“早在当初从我这里拿走幻千和焚血幻音时,你就该知晓我与魔佛一脉有联系,启梵大陆的圣学宫最是厌恶魔佛一脉,多年来与那魔龙殿不知有过多少场厮杀”
“你若聪明,就不会选择圣学宫”
“或者,选择圣学宫,一旦通过考核,就不再回来”
她歪了歪头,眼里是真心实意的不解:
“你若蠢......”
“哈”
她没忍住笑了。
“便是再蠢的人,也不会作此选择,选了就不会回来”
“所以,”姒骞盯着姒昭:“你......到底是为什么回来?”
霎时间,姒昭心神一震。
还是被点出来了。
这里是修仙界,这个世界太过庞大,她很难说自己了解所有的体系、文化,她知道这里的大陆多如繁星,关系错综复杂,初来乍到,她只能接触到什么去了解什么,对此方世界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
事实上,在参加圣学宫考核时她察觉到了自己此前行为的漏洞和矛盾点,但她必须回来,别无选择。
那时候觉得只要姒骞不问不点破,或者只要对方不在这点上纠缠,一切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姒骞这么难缠。
然而面上,姒昭仍旧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母亲,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了啊,我们是母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回来,只是想拜别母亲,请母亲收手,不再碰魔佛一脉传承,我愿带母亲前往启梵大陆,在那里修行,会比在这里机缘更多”
“若母亲不愿和我一同前往,我也不强求,依旧会努力修行,待到我强大时反过来给予母亲支持此地,若无机缘,便由我为母亲创造机缘”
她不能先自乱阵脚。
这并不是,致命的漏洞和问题。
谁承想,姒骞只是笑笑:
“你好像很紧张?”
“没有必要”
“说实话,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这给我,省去了很多精力”
“很多,抓你回来的精力”
话音落下,姒昭顿觉滞涩感自丹田传来。
她的灵力竟然不知何时陷入了滞涩,难以调动!
轰——
姒骞反手一掌拍在她身上,禁锢住她的行动。
姒昭:【什么情况!】
她在心里呼叫系统:【这还是原剧情吗?难不成这就是原剧情里“很大的事情”?!】
但是也不对啊,原剧情里男主不还是成功进入圣学宫了吗?如果当初男主也经历了这一遭,他是怎么从金丹中期的姒骞手上逃出去的?尤其别以为她忘了,姒骞身边那个老禄,肯定也在暗中协助姒骞!
急急急,求逃生指南,她要抄作业!
对此,系统只是回应:【加油,宿主,你能行】
姒昭:?
但是姒昭很快意识到系统没在开玩笑:
【宿主,活下来,你必须走过这个节点,才能触摸到真相】
姒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为着庆贺姒昭成为圣学宫的学子;
然而在姒昭的房间内,姒骞抬起了姒昭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忽而笑了。
她今天笑的次数比以往姒昭见过的加起来都多。
“我想过放过你的”
姒骞将她带往自己的院子,打开门,像雌狮带着猎物回到自己的领地。
“反正我有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