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钉见到陈泠,脸上立刻堆起了极其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与刚才面对乔炎时那种审视和饶有兴趣的态度判若两人。
他轻轻拍了拍陈泠抓着他胳膊的手,动作带着职业性的安抚,语气无比肯定和温和:“陈小姐,您别太激动,先冷静一下。是的,昨晚监测设备确实捕捉到萧总脑部活动的异常波动,比之前的活跃度有显著提升,这是非常好的迹象!说明萧总的大脑功能正在逐步恢复!不过您别急,他目前还没有苏醒,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治疗……”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用身体隔开了陈泠和乔炎,仿佛乔炎只是路边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来,陈小姐,我们进去慢慢说,我详细跟您汇报一下昨晚的数据和后续的治疗方案。”他引着心急如焚的陈泠,快步朝着特护区那栋别墅走去。
乔炎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心中那点想要借机跟进去的念头彻底泡汤。他有些不甘心地挪动脚步,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恨不得自己能有隐身术。
就在这时,又一阵汽车引擎的低吼声由远及近。另一辆线条流畅凌厉的黑色阿斯顿马丁跑车,以一个略显急躁的速度驶来,“嘎吱”一声停在了库里南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蓝色休闲西装、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动作利落地下了车。
几乎是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萧承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乔炎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沁人的冷漠:“萧齐!”
乔炎心中一震,立刻屏住呼吸,悄悄挪动身体,借着身旁一棵大树的遮掩,打量起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反派弟弟”。
平心而论,萧齐和萧承在相貌上确实有几分相似,继承了萧家优良的基因,五官轮廓都很出色。但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萧承是那种冷硬、深邃、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如同出鞘的利剑;而萧齐,虽然脸部线条更显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但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算计,眼神闪烁,唇线紧绷,即便此刻脸上刻意装出的焦急也掩盖不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阴沉。他的身高似乎也比萧承略矮几公分,身形更偏瘦削一些。
乔炎看着萧齐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悄声对萧承吐槽:“喂,萧承,你看你这弟弟,表情还挺到位嘛,演得跟真关心你似的。”
萧承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评价。
萧齐显然也得到了消息,他下车后,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陈泠和王钉消失的方向,又像是感应到什么,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乔炎所在的方位。
乔炎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假装系鞋带,心脏砰砰直跳。好在萧齐的注意力完全被别墅里的情况所吸引,并没有过多关注他这个“路人甲”。
只见萧齐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那份“焦急”和“担忧”显得更加真切自然,然后也迈开步子,步履匆匆地跟着进入了那栋守卫森严的别墅。
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繁复花纹的黑色铁艺大门,乔炎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陈泠的到来是因为关切,那萧齐呢?他如此迅速地出现,是真的担心兄长,还是……因为听到了“意识有反应”的消息,心中恐慌,迫不及待地要来亲自确认,甚至……做些什么?
乔炎内心有些复杂:“这下热闹了……正牌未婚妻,黑心弟弟,还有那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主治医生……萧承,你这病房里,简直是龙潭虎穴啊!”
萧承的魂体沉默着,感受着不远处那栋别墅里聚集的、与他命运休戚相关的几个人,冰冷的杀意与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在他透明的轮廓中无声地弥漫开来。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他的身体,正被一群各怀鬼胎的人“包围”着。
乔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栋神秘的别墅,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了这片暗流汹涌的是非之地。前方的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