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又过去了两天。北森疗养院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宁静祥和,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将所有暗流汹涌都掩盖在平静的水面之下。然而,对于乔炎来说,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自从那天从小径惊魂逃脱后,他再也没敢独自去偏僻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都老老实实待在江老的别墅里。江老似乎也察觉到他心神不宁,并未多问,只是偶尔在他读新闻读得颠三倒四时,会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淡淡瞥他一眼,让乔炎既感激又心虚。
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王钉那边偃旗息鼓,没再来找他麻烦,这反而让乔炎更加不安。这变态是放弃了,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而最让他揪心的,还是萧承。
玉牌依旧沉寂,无论他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呼唤,还是在心底默默祈祷,那块翠绿的玉石都再无半点回应,冰冷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萧承的魂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王钉口中的“回光返照”和“昏迷不醒”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与萧承短暂苏醒掐住王钉脖子的事实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团理不清的迷雾。
迷茫、焦灼、担忧……种种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了!
这天下午,趁着江老午睡的空档,乔炎悄悄溜到别墅后院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他存了很久却很少联系的号码——陈铭律师。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陈铭那带着职业性冷静的声音传来:“喂,乔炎?”
“陈律师!是我!”乔炎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我想问问,您那边有关于萧承的最新消息吗?他……他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铭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我刚刚通过一些渠道,拿到了他最新的身体状况评估报告。”
乔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样?”
“很不乐观。”陈铭的语气凝重,“数据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在这两天出现了显著且快速的下跌,多个器官功能指标恶化。王钉给出的医学判断是……可能撑不过一个月了。”
“什么?!撑不过一个月?!”乔炎失声惊呼,感觉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四肢百骸都一片冰冷。这比王钉亲口告诉他的还要具体和残酷!“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恶化得这么厉害?!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还……”
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陈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乔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还’什么?”
事到如今,乔炎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咬了咬牙,决定将部分实情告诉陈铭,毕竟陈铭是萧承信任的人,也是目前唯一可能帮到他的人。
“陈律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请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乔炎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加快,“就在前两天,我寻机进入了特护区的设备间,想要将萧承的魂体送回肉身,结果不小心着了王钉的道,后来我跑了出来。关于萧承当天的情况是后来王钉他亲口告诉我,萧承当时突然醒了过来,还……还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气非常大!王钉脖子上现在还有清晰的掐痕!”
他顿了顿,让陈铭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然后继续道:“但是王钉后来又说他再度昏迷,陈律师,萧承的醒来,很可能跟我那天试图让他……让他‘回来’有关系!”他含糊地带过了“回魂”的具体方式,但相信陈铭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我现在不清楚萧承他究竟有没有成功回到他的肉身。”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乔炎甚至能听到陈铭略显加重的呼吸声。他知道,这番话对于一向信奉逻辑和证据的陈铭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过了好一会儿,陈铭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虑:“乔炎,你确定王钉说的是真的?萧承他真的……短暂苏醒过?还有能力攻击人?”
“我确定!王钉脖子上的掐痕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当时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乔炎急切地保证,“而且,如果不是萧承真的醒了,王钉怎么会突然放过我?我又是怎么莫名其妙回到宿舍的?这一切都解释不通啊!”
陈铭的理智告诉他这太匪夷所思,但乔炎的语气如此笃定,加上萧承身体状况“恰好”在此时急剧恶化,这其中的巧合确实令人起疑。他沉吟道:“如果你的消息属实,那这里面确实有问题。一个深度昏迷数月、肌肉萎缩的病人,怎么会突然迸发那么大的力气去掐人?!”
“对吧!我也觉得奇怪!”乔炎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附和,“所以我觉得萧承的醒来肯定是真的!但他现在的情况不明,我真的很担心他是不是……是不是没有完全‘回来’,或者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他是亲眼见过萧承魂体的人,比陈铭更能理解“归魂”可能存在的风险。
陈铭虽然对“归魂”之说仍持保留态度,但乔炎提供的线索和他自身的怀疑已经足够让他警惕。“我明白了。”陈铭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果断,“我会动用我的关系,想办法亲自去确认一下萧承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时调查一下王钉最近的动向和这份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你那边……自己小心,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轻易涉险,尤其是离那个王钉远点。”
“我知道,谢谢您,陈律师!”乔炎感激道。有陈铭出手调查,总比他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结束了与陈铭的通话,乔炎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陈铭的怀疑和他自己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心事重重。
夜幕降临,义工宿舍里,田良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乔炎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房间家具模糊的轮廓。他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握住胸前的玉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空落落的。
“萧承……”他对着寂静的空气,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到底怎么样了?成功了吗?还是……出了意外?你答应过要回来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玉牌依旧沉默,没有任何熟悉的冰凉或温热的反馈,也没有那个带着嘲讽或关切的声音在耳边中响起。失望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是不是……真的彻底失去那个嘴硬心软的“鬼室友”了?
就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一个人名清晰地跳了出来——吴瑞!那个小道士!
对啊!他怎么把吴瑞给忘了!这种事情,问吴瑞不是最专业的吗?!玄学的问题,当然要找玄学的人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