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乔炎盘腿坐在宿舍床上，面前摊着吴瑞给的阵法图纸，眉头拧成一个结。胸口的玉牌温温热热，时不时传来细微的波动，像是在提醒他里面那个魂体的存在。

“所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把你送回去？”乔炎压低声音，对着玉牌说话。

玉牌轻轻发烫，萧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事不关己般的冷静：“从技术层面讲，只要我的魂体恢复足够，找到合适的时机接近我的肉身，理论上可以再次尝试回归。”

“理论上……”乔炎重复这个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萧大总裁，您知道现在特护区是什么情况吗？戒严！连只陌生的蚊子飞进去都得被查三代祖宗！我上次是被王钉弄进去的，现在王钉自身难保，我怎么可能再进去？”

想到王钉，乔炎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虽然那个变态暂时没来找麻烦，但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

“王钉？”萧承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度，“你还想找他？”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乔炎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他是主治医生，有权限进出特护区，而且……而且他对我有那种心思，说不定能利用一下……”

“不准。”萧承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罕见的怒意，“你想都别想。”

“可是——”

“没有可是。”萧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那个杂碎，我没亲手揍他已经很克制了。你还想去找他？乔炎，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乔炎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危险，但他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这几天他旁敲侧击地向李哥打听过，特护区现在的安保级别已经提到最高，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萧齐亲自审批，连陈泠想进去都得提前报备。

“那你说怎么办？”乔炎有些赌气地问，“总不能一直让你待在玉牌里吧？虽然吴瑞说玉牌能温养魂体，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你的身体还在那边躺着呢，万一萧齐哪天狠下心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玉牌沉默了片刻，萧承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恢复了平日的理性：“找陈铭商量。”

“陈律师？”乔炎一愣。

“他是公司元老，在B市人脉很广。而且，”萧承顿了顿，“他是少数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你把情况告诉他，听听他的建议。”

提到陈铭，乔炎突然想起一件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前几天陈铭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关于陈泠和萧齐的事……他答应过暂时保密，但现在萧承已经醒了，而且看起来状态稳定，是不是应该告诉他？

乔炎偷偷瞄了一眼胸口的玉牌，心里天人交战。

说？还是不说？

说了会不会刺激到萧承？虽然这家伙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毕竟是前未婚妻和自己弟弟搞在一起了，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不好受吧？更何况萧承现在魂体还虚弱，万一情绪波动太大……

可是不说的话，以后萧承自己发现了，会不会怪他隐瞒？

“乔炎？”萧承似乎察觉到他走神，“你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乔炎连忙否认，但眼神飘忽的样子根本瞒不过萧承。

玉牌的温度升高了些，萧承的声音带着探究：“你不对劲。有事瞒着我？”

“哪有……”乔炎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说。”萧承的语气不容拒绝。

乔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同情、怜悯、还有一点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眼神看向玉牌——虽然他知道萧承看不见。

萧承显然通过某种魂体感应察觉到了这种眼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莫名：“你那是什么眼神？干嘛这么看着我？”

乔炎立刻移开视线，咳嗽了两声，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萧承啊，有件事……陈律师前几天跟我说了，让我先别告诉你，等你状态稳定了再说……但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的，所以……”

“所以什么？”萧承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乔炎能感觉到玉牌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

“所以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乔炎一鼓作气，“就是……陈泠小姐和萧齐，他们俩好像……在一起了。”

说完，乔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玉牌的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玉牌没有任何剧烈波动，温度甚至缓缓降回了正常。萧承的声音响起时，平静得让乔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无关紧要的话：

“嗯，知道了。”

“就……就这样？”乔炎瞪大眼睛，“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不生气？不伤心？不……不觉得头上有点绿？”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小声，但萧承显然听到了。

玉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乔炎，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乔炎不服气，“那可是你前未婚妻和你弟弟！电视剧里这种剧情都能演八十集虐心大戏了！你就这反应？”

“那我应该什么反应？”萧承反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痛哭流涕？借酒浇愁？还是去把萧齐揍一顿？”

乔炎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萧承的声音继续传来，冷静得像在分析商业案例：“萧齐的意图太明显了。接近陈泠，一来可以借陈家的势稳固他在集团的地位，二来……大概也有几分向我示威的意思。他一直这样，喜欢抢我的东西。”

“你就一点都不伤心难过？”乔炎还是忍不住问，“也不担心陈小姐？万一萧齐对她不是真心的……”

“伤心难过？”萧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为什么要伤心难过？我又不喜欢陈泠。”

乔炎一愣：“可是你们有婚约……”

“商业联姻而已。”萧承说得轻描淡写，“陈氏需要萧氏的资源，萧氏需要陈氏的支持。陈泠是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仅此而已。”

乔炎皱起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方面，他松了口气——萧承看起来确实不在意；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冷血了？

“而且，”萧承继续说，“你也太小看陈泠了。”

“什么意思？”乔炎不解。

“陈泠虽然有大小姐脾气，但她不是傻子。”萧承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赞赏？“相反，她很聪明。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会主动去争取。她追着我跑那么多年，不是因为她多痴情，而是因为她认定我是最适合的结婚对象。”

乔炎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陈泠对萧承是那种少女怀春式的痴恋，没想到在萧承眼里，这竟然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择偶？

“那她现在选择萧齐……”乔炎迟疑地说。

“说明她判断萧齐现在比我有价值。”萧承一针见血，“萧齐即将完全掌控盈丰集团，而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她的选择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