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松。”陈泠压低声音,“萧齐的人可能在附近看着。我们现在演的是一场‘富家女和穷小子的暧昧戏码’,你得投入一点。”
乔炎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陈小姐——”
“叫陈泠。”
“……陈泠。”乔炎从善如流,“您今天约我出来,真的只是为了感谢吗?”
陈泠托着下巴,眼睛弯成月牙:“如果我说不是呢?”
她伸出手,指尖在乔炎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一点:“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跟那些整天围着我转的公子哥不一样,你很……真实。”
乔炎的手背像过了电一样,他强忍着没缩回来,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演技……也太逼真了吧!
“我、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他结结巴巴地说。
“普通学生怎么了?”陈泠收回手,搅动着咖啡,“我就喜欢普通的。那些所谓的精英,一个个虚伪得要命,看着就烦。”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说:“比如萧齐,整天装得温文尔雅,实际上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乔炎心里一动。这是在给他递话头?
他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萧齐?是……萧副总的弟弟吗?”
“什么弟弟,同父异母而已。”陈泠撇嘴,“不过他现在可威风了,哥哥躺在医院,他掌管整个集团。呵,也不知道能威风几天。”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乔炎,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乔炎努力做出“对豪门恩怨不感兴趣但礼貌倾听”的表情:“这些事……我不太懂。”
“不懂也好。”陈泠笑了,“这些破事知道多了反而心烦。对了,你暑假过后就大四了吧?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我们陈氏实习?我可以帮你安排。”
乔炎正要回答,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材挺拔,面容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正是萧齐。
乔炎的心脏猛地一缩。来了。
萧齐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他们这桌。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微笑着走了过来。
“泠泠?这么巧。”
陈泠抬起头,也露出惊讶的表情:“萧齐?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到你的车在外面。”萧齐自然地在陈泠旁边的位置坐下,视线落在乔炎身上,“这位是……”
“哦,这是乔炎,疗养院的义工。”陈泠介绍道,语气轻松,“乔炎,这是萧齐,萧氏集团的副总。”
乔炎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萧、萧总好。”
萧齐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似乎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你就是乔炎?”萧齐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我听泠泠提起过你。”
乔炎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牌,感受到那温热的波动,才稍稍安心。
“对,我就是乔炎。”他强迫自己镇定,“是刚来不久的义工。”
萧齐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我听王主管说过,你应该是负责江老那边的工作。怎么会跑特护区碰到泠泠?”
问题来了。
乔炎紧张地搓了搓手指,眼神在陈泠身上晃了一瞬——这个细节是故意做给萧齐看的,让他以为乔炎是在向陈泠求助。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是这样……我之前在特护区工作过一天,然后跟护工李哥熟悉了点。那天是约李哥一块吃饭,正巧碰上陈小姐脚崴了,所以我就背着陈小姐去找医生诊治,这就认识了。”
他说得磕磕巴巴,完全符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在豪门公子面前紧张的表现。
萧齐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乔炎脸上,像是在分析每一个微表情。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疗养院里义工调动是常事,帮忙背伤员也说得通。但是……
太巧了。
巧得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原来是这样。”萧齐笑了笑,“那还真是缘分。泠泠的脚没事吧?”
“早好了。”陈泠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萧齐,你今天是来查岗的吗?我和朋友喝个咖啡你也要管?”
这话说得娇嗔,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萧齐眼神微暗,但脸上笑容不变:“我哪敢管你。就是好奇,我们家泠泠什么时候对义工这么热情了。”
“我高兴,不行吗?”陈泠挑眉,“我觉得乔炎挺可爱的,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强多了。”
她说着,还冲乔炎眨了眨眼。
乔炎的脸“唰”地红了——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羞窘。
萧齐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转移了话题:
“说到疗养院,我正好要去看我哥。泠泠,你要一起去吗?”
陈泠摆摆手:“我刚从那边过来。不过……”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瞧着萧承的数据最近稳定了一些,说不定哪天还能清醒。那个王医生还算有点用,之前我还以为真的没救了呢。”
这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闲聊。
但萧齐的脸色瞬间变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乔炎清楚地看到,萧齐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萧承的数据稳定了?陈泠怎么会知道这些真正的数据?难道……
王钉背叛?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萧齐的脑海,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是吗……”萧齐的声音有些干涩,“那、那倒是好消息。”
陈泠似乎没察觉他的异常,自顾自地说:“是啊,所以我最近去得勤了点。万一他真的醒了,我也算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了。”
她说着,站起身:“行了,我也该回去了。乔炎,我们下次再约。”
她拿起包,又冲萧齐笑了笑:“走吧,你不是要去看萧承吗?我陪你走到门口。”
萧齐僵硬地起身,跟着陈泠往外走。临走前,他又深深看了乔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嫉妒。
两人离开后,乔炎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猛灌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演得不错。”萧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有他能听见,“陈泠最后那句话是神来之笔,直接让萧齐怀疑王钉了。”
乔炎苦笑:“我快吓死了……萧齐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他确实想杀人。”萧承冷声道,“不过现在,他的首要怀疑对象是王钉。你暂时安全了。”
乔炎摸着玉牌,感受着那稳定的温热,终于松了口气。
窗外,萧齐和陈泠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陈泠还在说着什么,笑容明媚。萧齐侧头听着,但眉头紧锁,心思显然已经飞远了。
王钉……数据……背叛……
一个个词在他脑海里翻腾。
他需要立刻去查清楚。如果王钉真的敢瞒着他……
萧齐的眼神冷了下来。
而咖啡馆里,乔炎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两人,轻声说:
“第一步,成功了。”
玉牌传来一阵温暖的波动,像是在回应。
迷雾已经布下,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