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炎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半仙。陈铭也放下了茶杯,神色凝重。只有吴瑞还算轻松,小声解释道:“我师傅这是在用‘望气术’看玉牌的气场。”
过了约莫三分钟,张半仙忽然闭上眼睛,将玉牌贴在额头上。
这个动作让乔炎吓了一跳,但吴瑞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又过了两分钟,张半仙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把玉牌放回桌上,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情况不妙。”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乔炎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个不妙法?”陈铭问,语气还算平静,但乔炎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张半仙指着玉牌:“这玉牌本身是件好东西,应该是古玉,有温养魂魄的功效。里面的魂体也确实还在,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乔炎:“乔炎小友,你昨晚感受到的那股撕扯般的痛楚,不是错觉。那是有人在用招魂术强行拘拿魂体。而且从残留的气息来看,施术者功力不浅,用的还是……血引之法。”
“血引?”乔炎没听懂。
“就是用血液作为媒介,增强招魂的威力。”吴瑞解释道,脸色也难看起来,“一般来说,血引招魂的成功率极高,因为血脉相连,魂体很难抗拒这种召唤。”
乔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萧齐心狠,但没想到能狠到这种地步——用亲哥哥的血来施法拘魂,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那萧总现在……”乔炎的声音在发抖。
“魂体很虚弱,”张半仙叹了口气,“应该是昨晚拼死抵抗招魂,消耗太大了。现在陷入了一种自我保护式的沉眠,所以你感觉不到他的回应。”
他拿起玉牌,手指在表面虚画了几个符号,玉牌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那光芒很柔和,像月光,又像萤火,在昏暗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神秘。
“不过好在,”张半仙继续说,“这玉牌确实是个宝贝。它不仅帮魂体挡住了大部分招魂之力,还在最后关头护住了魂体的本源,没有让它彻底溃散。否则的话,今天你们见到的就是一块真正的死玉了。”
这话让乔炎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揪着:“那萧总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的魂体……还能恢复吗?”
“恢复是可以的,但需要时间。”张半仙说,“而且现在最麻烦的不是这个。”
他看向陈铭:“陈律师,你说萧承的那个弟弟,昨晚招魂失败了,他会善罢甘休吗?”
陈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会。萧齐这个人我了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既然动手了,就一定会做到底。”
“所以问题来了,”张半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第一次招魂失败,他肯定会准备第二次。而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只会更凶险,准备更充分。”
包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乔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昨晚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还记忆犹新,如果再来一次,萧承还能挺住吗?玉牌还能护住他吗?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乔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萧齐在疗养院里,我在明他在暗,他要是再施法,我根本防不住啊!”
“所以你不能一个人待在疗养院。”吴瑞插话道,“太危险了。要不你搬出来住?反正张半仙和我会在B市待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就近保护玉牌。”
“不行,”乔炎摇头,“我体质特殊,加上玉牌可以助萧承更快的恢复,而且玉牌离不开疗养院太远,萧承的魂体和□□之间有感应,距离太远会影响魂体恢复。”
一直沉默的陈铭忽然开口:“有一个办法。”
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他身上。
陈铭看着乔炎,缓缓说:“陈泠。”
乔炎一愣。
“陈泠是萧承的未婚妻,有正当理由频繁出入疗养院,而且萧齐现在正在追求她,不会太防备她。”陈铭分析道,“如果她能帮忙,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是啊,可以让陈小姐安排他们入疗养院,这样还可以跟我住的近一些。”乔炎一拍巴掌,显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但乔炎还是不安:“那施法的时候呢?如果萧齐又像昨晚一样突然动手怎么办。”
“所以需要做双重准备。”张半仙接话道,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几样东西——几张黄符,一个小巧的铜铃,还有一串用红线穿起来的五帝钱。
“这些你带在身上。”他把东西推到乔炎面前,“黄符贴在你宿舍的四面墙上,形成一个小型的守护阵。铜铃挂在门口,如果有人用术法探查,铃会响。五帝钱你随身带着,能辟邪挡煞。”
他又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佩:“这个给你,里面我封了一道护魂咒。如果再有招魂术针对萧承的魂体,这块玉佩能暂时抵挡一阵,给我们争取赶过去的时间。”
乔炎接过这些东西,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道长,”他抬起头,眼睛有些湿润,“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张半仙摆摆手,神色依旧严肃,“这些东西只能挡一时,不能挡一世。最关键的是要在萧齐第二次动手之前,让萧承的魂体回归身体。只要魂体归位,招魂术就失效了。”
张半仙说的有道理,只是萧承目前的状况不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适合回归身体。
乔炎这般想的,也问了出来。
“眼下这种状况,萧总总得将养三天才可以清醒,那个时候我才能送萧总的魂体回归。”张半仙想了想道。
有了张半仙这句话,乔炎总算能稍稍放心。
李老板送来了午餐,很精致的几道私房菜,但四人都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乔炎小友,”临别时,张半仙特意嘱咐,“回疗养院后,立刻把黄符贴好,铜铃挂上。玉佩随身携带,不要离身。如果玉牌再有异常,或者铜铃响了,立刻联系吴瑞。”
“我记住了。”乔炎认真点头。
陈铭拍拍他的肩:“陈泠那边,我会去联系。你回去后正常做事,不要表现出异常。萧齐如果试探你,你就装傻,装得越像越好。”
“好。”
“还有,”陈铭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面是五万现金,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说。”
乔炎接过信封,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沉甸甸的不只是钱,更是责任,是信任,是所有人对萧承的一份心意。
离开“静轩居”时,冬日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光线很淡,但足够温暖。
乔炎握紧胸前的玉牌,感受着那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温度。
三天。
还有三天。
出租车驶向疗养院的方向,乔炎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逐渐坚定。
这一仗,他们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