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吴瑞惊呼。
张半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顿时金光大盛,他持剑在虚空中飞快画符,每画一道,空气中的拉扯力就减弱一分。
但显然,特护区那边的人察觉到了抵抗,开始了更猛烈的进攻。
特护区病房内,卢道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手中的铜铃已经摇得近乎疯狂,铃声响得刺耳,病房里的八件法器同时震动,发出各种诡异的声响——骨珠碰撞的咔嗒声,铜镜嗡鸣的震颤声,陶罐内东西撞击的闷响,还有那盏绿焰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阵法中央,暗红色的粉末开始发光,光芒像活物一样沿着符文的轨迹流动,最后汇聚到阵眼处。那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木偶,木偶刻得很粗糙,但隐约能看出人形,胸口贴着一小片布——那是从萧承病号服上剪下来的。
“有人插手。”卢道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凶狠,“在跟贫道斗法。”
萧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能破吗?”
“破?”卢道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铜牌,通体漆黑,正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铜牌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是经常被人用手摩挲,但那种光泽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萧总,”卢道人抚摸着铜牌,声音里带着狂热,“这是贫道的压箱底宝贝——‘噬魂令’。百年怨气淬炼,专克魂魄。本来不想用的,但既然有人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贫道心狠了。”
他将铜牌高高举起,口中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
咒语声又低又急,像无数只虫子在爬。随着咒语的进行,铜牌表面的鬼头仿佛活了过来,眼眶处泛起两点猩红的光。
病房里的八件法器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些光芒汇聚到铜牌上,又被折射出去,化作八道暗红色的光束,穿透墙壁,射向306宿舍的方向。
“不好!”
张半仙脸色大变。他感觉到八道极其邪恶的力量正破空而来,那力量中蕴含的怨气和煞气,是他修道数十年都罕见的。
“吴瑞,取‘镇山印’!”
吴瑞手忙脚乱地从布袋底部翻出一方巴掌大的玉印。印身通体洁白,雕着山形纹路,底部刻着“泰山压顶”四个古篆。这是龙虎山的传承法器之一,张半仙这次特意带来的。
张半仙接过玉印,咬破中指,将一滴血抹在印身。玉印顿时泛起温润的白光,那光芒不刺眼,却有种厚重如山的感觉。
他举起玉印,对着窗外虚空一按。
“镇!”
无形的波纹以玉印为中心扩散开来,与那八道暗红光束在空中相撞。
没有声音,但房间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剧烈的震荡——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灵魂层面的冲击。乔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吴瑞也好不到哪去,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张半仙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持印的手稳如磐石,玉印的白光与暗红光束在空中僵持,互不相让。
这场无声的较量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就在张半仙感觉内力快要耗尽时,特护区那边突然传来更强的冲击——卢道人显然也拼了命,噬魂令的威力再次增强。
“师傅!”吴瑞惊呼。
张半仙手臂一颤,玉印的白光黯淡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破绽,暗红光束突破了防御,直冲萧承的魂体而去。
萧承的魂体在白光中剧烈一震,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朝窗外拽去。张半仙的红绳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快起阵!”张半仙嘶声喊道。
吴瑞反应极快,双手结印,口中念咒。房间四角的四象旗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在空中显现,虽然模糊,但威势惊人。
四象虚影同时扑向那八道暗红光束,在空中纠缠、撕咬。一时间,房间里光影乱舞,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碰撞,看得人眼花缭乱。
萧承的魂体在拉扯中痛苦地扭曲,边缘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乔炎看着这一切,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扯下脖子上的玉佩——张半仙给的那块护魂玉佩,用力按在萧承魂体的胸口。
玉佩触碰到魂体的瞬间,爆发出柔和的青光。那青光像一层薄膜,将萧承的魂体包裹起来,暂时稳住了溃散的趋势。
但也只是暂时。
特护区那边,卢道人显然察觉到了这边的抵抗,噬魂令的光芒更盛。八道暗红光束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狠狠撞在四象定魂阵上。
“咔嚓——”
房间里响起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四面小旗中的白虎旗率先折断,接着是朱雀旗、玄武旗,最后青龙旗也拦腰而断。
四象定魂阵,破了。
萧承的魂体再次被拽向窗外,这次的速度快得惊人。
张半仙咬牙,将最后的内力注入红绳。红绳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像燃烧的火焰,与那暗红光柱僵持。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