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连忙站起来:“陈小姐,您这是……”
“转院。”陈泠冷冷地扔下两个字,脚步不停。
“可是……”护士还想说什么,但被陈泠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出了特护区,穿过主楼大厅,走向停在门口的两辆黑色商务车——一辆是医疗转运车,一辆是陈泠的座驾。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从旁边匆匆跑过来,拦在陈泠面前:“陈小姐,请等一下!萧总转院的事,需要萧副总签字同意……”
“萧副总?”陈泠挑眉,语气讽刺,“我是萧承的未婚妻,我做决定,需要他弟弟签字?你这是什么道理?”
“这、这是疗养院的规定……”年轻医生额头上冒出汗珠。
“规定?”陈泠笑了,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好啊,那你现在打电话给萧齐,问问他,我要带我未婚夫转院,他敢不敢拦?”
她往前一步,逼近那个医生:“或者,我直接打电话给卫生局的李叔叔,问问他北森疗养院什么时候有这种荒唐规定了——病人的未婚妻,不能决定病人的医疗去向?”
年轻医生吓得连连后退:“不、不用了……陈小姐您请,您请……”
陈泠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径直走出大门。
乔炎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年轻医生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就是权力——即使在这种危急关头,陈泠依旧能凭借身份和背景,强行打开一条通道。
两辆车缓缓驶出疗养院,汇入凌晨的城市道路。
乔炎坐在医疗转运车里,守在萧承身边。透过车窗,他看着北森疗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心里那块压了几个月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些。
但随即又提了起来——萧承是安全转移了,可接下来呢?萧齐发现后会不会追来?萧承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清醒后,又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让乔炎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这就是陈家的私人医院——“康和医院”。虽然规模不如北森疗养院大,但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医疗团队将萧承送入早已准备好的VIP病房。病房在顶层,是个套间,外面是会客室,里面是病房,装修豪华得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但该有的医疗设备一样不少。
安顿好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陈泠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眼下的青黑浓得遮都遮不住。她对乔炎说:“我得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明天一早还要应付萧齐那边。你……要留下来吗?”
乔炎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留下。”
陈泠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好,那我让刘叔给你准备些吃的和用的。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又交代了医护人员几句,这才在管家的陪同下离开。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乔炎和沉睡的萧承。
不,还有一个人——吴瑞被张半仙留下来帮忙。张半仙自己则因为消耗过度,被安排在隔壁房间休息。
吴瑞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对乔炎说:“你守床,我守门。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知道。”
乔炎点点头,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夜,深了。
窗外的城市逐渐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还在夜色中闪烁。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的规律而轻柔的“嘀嘀”声,还有萧承平稳的呼吸声。
乔炎就这么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
萧承睡得很沉,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在疗养院时多了几分生气。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嘴唇偶尔会动一下,但发不出声音。
乔炎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
连续几天的精神紧绷,加上今晚的惊心动魄,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可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住。
他伏在床边,握着萧承的手,沉沉睡去。
乔炎是被一阵微弱的动静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脖子和后背酸疼得厉害——趴在床边睡了一夜,姿势实在不怎么样。他揉了揉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看向床上。
然后,他愣住了。
病床上,萧承睁着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明,没有了昨天的浑浊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锐利和深邃。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那双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点,像夜空中的星辰。
乔炎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清醒了。他惊喜地坐直身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萧承!你醒啦!”
他期待看到萧承熟悉的回应——哪怕是那个带着点讽刺的挑眉,或者是那句总爱逗他的“笨蛋”。
但他等到的,是一句让他全身血液瞬间凝固的话。
萧承看着他,眉头微蹙,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陌生和警惕,声音虽然虚弱,但清晰而冰冷: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