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的缩略图,以及图片下方自动加载出的一行小字预览:“想要救乔炎,就立刻来……”
乔炎?
萧承的心莫名地一紧。他点开彩信。
图片加载出来,不算清晰,像是用老式手机匆忙拍摄的。画面背景是一个废弃工厂之类的地方,光线昏暗,堆满杂物。照片中央,一个人被反绑着双手,眼睛被黑布蒙住,嘴巴也被胶带封着,瘫坐在地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T恤和裤子,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尽管画面模糊,尽管那人低着头,但萧承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乔炎!是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他病房里、为他倒水、眼神干净关切的乔炎!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萧承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瞬间泛白!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和恐慌排山倒海般袭来!
绑架!乔炎被绑架了!就在他刚刚觉得一切即将步入正轨、可以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
紧接着,彩信后面附带的文字信息完全加载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萧承的眼里:
“萧承,想要救乔炎,就立刻来城西废弃化工厂3号仓库。记住,你必须一个人来,不许报警,不许带任何人。给你一个小时。迟到一分钟,或者让我发现你带了‘尾巴’,就等着给这小子收尸吧。”
萧齐!
果然是萧齐!这个疯子!在对直接刺杀他失败后,竟然真的将毒手伸向了乔炎!用这种最下作、最卑劣的手段!
“啪!”
一声脆响,萧承手边那个盛着温水的玻璃杯,被他失控的力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温水混合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萧承瞬间剧变的脸色,让书房里的陈铭和陈泠都吓了一跳,立刻抬头看向他。
“萧承?怎么了?”陈铭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立刻站起身走过来。
萧承猛地抬起头,脸色是一种骇人的铁青,眼底翻涌着狂暴的怒火、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近乎崩溃的恐慌。他嚯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但他立刻稳住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骇而嘶哑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乔炎……被绑架了!”
“什么?!”陈铭和陈泠同时惊呼出声。
陈铭一个箭步上前,不等萧承同意,一把夺过他手中还在显示着那张触目惊心照片的手机。他快速扫过图片和下面的文字,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城西废弃化工厂……一个人去……不许报警……是萧齐!”陈铭迅速做出判断,语气沉冷,“他这是在用乔炎做饵,逼你现身,破坏你明天的计划!”
“我知道!”萧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暴怒,“但他抓了乔炎!”他看着陈铭,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陈铭,他抓了乔炎!”仿佛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摧毁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陈铭紧紧握住手机,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萧承,你冷静点!这明显是个陷阱!萧齐现在狗急跳墙,他知道正面赢不了你,所以才用这种阴招!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他根本不会放过乔炎,更不会放过你!你去了,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我们所有的计划,明天的大会,全都完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萧承猛地挥开陈铭试图按住他肩膀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暴怒雄狮,“眼睁睁看着乔炎因为我而死吗?!陈铭,他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萧齐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不去,乔炎会怎么样?啊?!你想过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理智告诉他,陈铭说的是对的,那是陷阱,是萧齐的垂死挣扎,他应该以大局为重,明天在股东大会上彻底击垮萧齐,这才是对所有人(包括乔炎)最有利的选择。可是……感情呢?那个在他失忆时默默帮助他、在他中毒时为他惊慌失措、眼神干净得如同晨光的男孩……他怎么能坐视不管?怎么能用他的性命去赌那个“大局”?
陈铭看着萧承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决绝,心中也是一沉。他知道萧承对乔炎的感情不一般,即使失忆了,那种本能的在意和此刻爆发的恐慌都说明了一切。但他必须阻止萧承。
“萧承!你听我说!”陈铭挡在萧承面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乔炎很重要,我知道!但明天的股东大会更重要!这不仅关系到你能不能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更关系到萧氏集团未来的命运,关系到能否将萧齐那个毒瘤彻底清除!你为了一个乔炎,放弃准备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多才换来的机会,值得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萧齐掌权,会有多少人遭殃?乔炎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值得吗?”萧承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随即被更加深沉的痛苦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所取代。他猛地看向陈铭,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陈铭,我知道。我知道明天的大会有多重要。我知道我去了可能是送死,可能救不了他,还可能失去一切。”
他顿了顿,抬手用力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那里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尚未完全清除的毒素影响而突突直跳。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褪去了部分狂暴,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和决绝。
“但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等着可能收到他死亡的消息,然后用‘大局为重’来安慰自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的心……它不答应。”
他推开依旧试图阻拦的陈铭,眼神看向陈泠,又看回陈铭,快速而决断地吩咐:“陈铭,明天的计划,交给你了。如果我回不来,或者……没能赶上,你知道该怎么做。用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不惜一切代价,把萧齐拉下来。至于集团……听天由命吧。”
他又看向陈泠,语气缓和了一瞬,带着歉意:“陈泠,对不起,连累你了。帮我……照顾好后续。”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震惊而焦急的脸,转身就朝着书房门口走去,步伐快而坚决,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奔赴刑场般的决然。
“萧承!你不能去!”陈铭在他身后大喊,就要追上去强行阻拦。
陈泠也站了起来,她上前拉住他,“不行,萧承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