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王老冷笑,“你那叫说明?你那叫粉饰太平!萧齐,我告诉你,你不配掌权旺达集团!一个在过去一个月里让集团蒙受数亿损失的人,有什么资格坐在总裁的位置上?”
这话说得太重了。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股东们议论纷纷,看向萧齐的眼神变得复杂。
萧齐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但他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甚至还挤出一个笑容:“王老,您这话就有点偏颇了。谁工作中不会犯错?重要的是能否及时修正,能否带领集团走向更好的未来。”
“更好的未来?”王老嗤笑,“萧齐,你拿什么带领集团走向更好的未来?就凭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凭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算计?”
萧齐的眼神阴沉下来:“王老,说话要讲证据。您这样无端指责,我可以告您诽谤。”
“证据?”王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按了几下,“各位,看看你们的邮箱。十分钟前,我给大家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有些东西,很有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或平板。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解锁屏幕、点击邮箱的声音。
萧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作镇定,对旁边的林薇使了个眼色。林薇立刻拿出平板,登录萧齐的邮箱。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王老,主题是“关于萧齐副总的若干问题”。
萧齐点开邮件。
第一份附件是南城地产项目的内部会议纪要。上面清楚记录着,设计方案的变更是萧齐力排众议推动的,理由是“更符合现代审美”,但后续评估显示,变更后的方案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不得不重新修改。
第二份附件是宏达集团合作中断的内部报告。报告里提到,宏达原本对合作很有诚意,是萧齐在谈判中突然提出苛刻条件,要求提高分成比例,这才导致合作破裂。
第三份附件是一份财务报表的截图,显示某个子公司的资金流向异常,有大笔款项转入几个海外空壳公司。而这些公司的注册人,经查与萧齐的母亲林晚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邮件里的附件一个接一个,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萧齐的头上。他的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这些都是伪造的!”萧齐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王老,你从哪里弄来这些假文件?你这是恶意诽谤!”
“假文件?”王老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从容,“萧齐,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拿假文件来糊弄的人吗?这些文件都有原始出处,有签字,有公章,有时间戳。如果你怀疑真实性,我们可以立刻请第三方机构鉴定。”
“你……”萧齐哑口无言。他知道这些文件是真的——至少大部分是真的。有些事他做得自以为隐秘,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
会议室里已经乱成一团。股东们看着邮件,再看着萧齐,眼神从怀疑变成鄙夷,从观望变成愤怒。
“萧副总,这南城项目的事,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跟我们说的!”一位持股较多的股东拍案而起,“你说设计变更是为了提升项目价值,我们还信了!”
“还有宏达的合作,你说是因为对方诚意不足,原来是你狮子大开口!”
“这些资金流向是怎么回事?萧齐,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质问声此起彼伏。萧齐站在主位前,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他精心准备的演讲,他排练多次的表情,他以为稳操胜券的局面——全毁了。
毁在这个该死的老头手里。
“安静!”萧齐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都给我安静!”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里充满了敌意和审视。
萧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还有底牌,最后的底牌。
“各位,”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我知道,这些文件让各位对我产生了怀疑。我不想解释什么,因为有些事,确实是我决策失误,我愿意承担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是,我想提醒各位一件事——旺达集团,姓萧。这是萧家的产业,是我父亲,我祖父,一代代打拼下来的江山。现在,我哥哥萧承昏迷不醒,医生说他已经没有苏醒的希望。那么请问,除了我,还有谁能执掌萧家的企业?”
这话说得巧妙。把个人问题上升到了家族传承的高度。果然,有几个老派股东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萧齐看在眼里,心中稍定,继续加码:“是,我犯了错。但我年轻,我有能力改正。而如果你们今天否决了我,你们打算推谁上位?找一个外姓人来管理萧家的企业吗?还是让这个位置一直空着,让集团继续走下坡路?”
这话戳中了一些人的顾虑。是啊,萧承醒不过来了,萧齐虽然有错,但毕竟是萧家人。找个外人来,恐怕更难服众。
看到有人动摇,萧齐趁热打铁:“我承诺,如果我正式接任总裁,第一,我会对过去一个月的失误进行彻底检讨,该追责的追责,该补救的补救;第二,我会聘请顶尖的咨询团队,对集团的运营进行全面优化;第三,我个人的股份分红,未来三年全部投入集团的创新基金,与各位共渡难关!”
条件开得很诱人。会议室里又响起了议论声,这次的声音里多了些权衡和考量。
萧齐悄悄松了口气。危机暂时过去了。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一点机会,他就能翻盘。
然而——
“说得好听。”
一个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萧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缓缓转身,看向门口。
会议室的双开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在他身后,站着陈铭和陈泠。陈铭手里拿着公文包,表情严肃;陈泠则微抬着下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间那个人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
萧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他看到了那个人——那张脸,那个身影,那种气场——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个人迈步走进会议室。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稳,每一步都沉,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走到长桌前,在萧齐面前停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一个平静,冰冷,洞悉一切。
然后,萧承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萧齐的耳膜,扎进他的心脏。
“这个集团,”萧承说,目光从萧齐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然是我来执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毕竟,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