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朝门的秦风奕看到不远处的二人,眼神霎时冷了下来。
他正欲上前去,却被同僚叫住,一时不得空抽身。
只能看着二人越走越远。
“戏评不敢当,我原以为你会和皇上提长公主遇刺一事让他们彻查,但你没有,倒是让我意外。”
赵渺脸色沉了下来,想到她娘死得诸多疑点,大理寺竟如此快地结案了。
而蜀国暗探,竟然一个都没有抓回来。
即便有也是死在了紫金台。
“你变了许多。”
他看向身侧之人,她比以往少了浮躁,没有意气用事。
以她的性子,不可能隐忍,现在的她很稳重,浑身更是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分明有人不想让我查,早早结案,你让我指望他?”她冷笑了一声,“那个蠢货能干什么。”
“赵渺,这里不是塞外,慎言。”
谢瑾言辞厉色,让她谨言慎行。
此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太监,他一个不留神地撞上了谢瑾。
他一皱眉,手上多了个纸条,小太监当即跪下,“将军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笨手笨脚的,请将军息怒。”
谢瑾掸了掸指尖,让他走。
赵渺也看到了他手中的字条,眉毛一挑。
谢瑾展开,草草地看了一眼,皱眉头一言不发地便递给赵渺。
大意是陛下今日对谢瑾加封进爵,回去在养心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无召入京,成宁帝颇为忌惮。而今日朝中也没有人来弹劾谢瑾,更是让他内心不愉。
而成宁帝又不可主动提及此事,一来是让人觉得他们君臣不合,二来谢瑾有功,军功卓绝,此事罚功臣又会让人寒心。
“你这消息挺灵通。”她手肘戳了戳他。
“他早就防着我了。”
日头的影子照在他的侧颜,投下阴冷的影。
二人并肩而行的影子交叠,赤红色官袍袖下,谢瑾握上她的手。
“此事我会接着查,你先不要轻举妄动,你掌管青云刹无数眼睛都在盯着你,你若是查起来,幕后之人亦会知晓。”
“你为何会主动暴露身份?”
历任青云刹首领,身份于江湖上无人知晓。
亦如邪心,鲜少有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赵渺若是成为继任者也应如此。
“我都去支援了,谁还不知我的身份?”
听她的解释,也说得过去,谢瑾心中仍感觉怪异。
京都失了个丞相府家的小姐,她筹集善款,召集江湖义士,青云刹支援了宜江郡。有心之人若是想查,还是能查得到的。
赵渺说得不无道理。
他无厘头地问了一句,“你应无事瞒我吧?”
赵渺皱眉看他,骤然失笑,“我能瞒你什么?”
她不想再在官道上与他多费口舌,很快便走到宫门。
二人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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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清瘦了许多,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半数。
他看着赵渺回来,心里头欢喜了些。
“乖宝,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塞外的东西没咱家里好吃。”
他说着,夹了几块五花肉放在她碗里。
他看向左侧的赵庭昀,“昀儿你也吃,别光看着。”
他夹着好多菜,全放在他们兄妹二人的碗里。
他面前的位置空荡荡,笑容倏然一僵,夹肉的手下意识地往前递过去。
原本四人的桌子,如今只剩下三人。
那原是李怡然所在。
赵渺见他的筷子在半空中停滞,她急忙把自己的碗递过去,让那块肉落在她的碗里。
赵乾看向前方,笑得落寞,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就在自己眼前。
可能不是说些好听的话。
不是使唤他去帮她浇花,就是念叨他阅公文太久晃眼睛。
看着一大桌子菜,他却没胃口。
赵乾站起对二人说:“你们先吃,我去外头浇花,不然她又得念叨。”
“爹。”
赵渺抱住他,他身形消瘦,赵乾热泪忍不住流下。
他仓皇地用袖子擦去,不想在孩子面前失礼。
“渺渺,让爹去吧,让他独自待会儿。”赵庭昀劝她道。
赵渺看着他走出厅堂,眼睛酸涩,眼前的饭一口都吃不下。
才不过短短几月时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在他走后,赵渺也回了房。
她坐在镜前,头发披散而下,帮她梳头的小桃顿时骇然。
“小、小姐,你的头发!”
赵渺头发逐渐从根部变白,不只是一小部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小桃手中的梳子掉了,惊诧地捂着嘴。
“这是、这是怎么了?”
白色还在持续蔓延,变化直至发中央才停下。
墨发像雪,被染得雪白。
上半截是白色,下半截是黑色的。
赵渺攥着一缕头发,垂首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