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别说出去。”她看向还在震惊的小桃。
“你去取四升细粒乌豆,用酿醋的流质酵母煮成四升浓汁。”
小桃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愣愣地点头。
赵渺见她还愣着,让她赶紧去办。
待小桃走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未老发先白,白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赵渺看着窗台的月色,怅然若失。
次日。
赵渺解去包裹了一夜的油帛布,洗去染浆。
小桃帮她簪好发,她从身后看赵渺,扬起笑意。
“小姐,可算好了,昨夜真把我吓坏了。”
赵渺摸着头发,比之前更顺滑,没有一丝白发。
这个染发的法子属实不错,还是她之前从一本杂书上学来的。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外头传来一道青涩的男声。
“小姐,陛下邀您进宫。”
赵渺心上一沉,虽反感与成宁帝相处,但也给了她探查娘亲之死的机会。
她可去探探他的口风,没准能得到些线索。
赵渺进宫经过御花园时,又遇见那两人。
郎情妾意,好不快哉。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下去了,皇后和天仓拨弦对弹,暗送秋波。
她仅看了一眼就走了。
天仓得皇帝重用,也受皇后青眼。
为人既不嚣张跋扈,反而事事替成宁帝着想。
只不过在这着想之下,又有几分真心。
她入养心殿,成宁帝便早在棋盘前坐着了。
“臣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成宁帝闻声抬头,便漏出一抹笑意来到她面前,手顺势搭在她手背上扶起。
“不必多礼,自从上次与渺渺对弈后,朕意犹未尽。再来陪朕下一局,不必拘束。”
她坐在成宁帝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位置。
成宁帝咳嗽了几声,唇部发白,病态显现。
“陛下身体可还好些?”
她落一子。
成宁帝摆了摆手,“还是老毛病,吃了几服药还是不见好。”
“陛下得好好歇息才是,身子得慢慢调理。”
“渺渺关心朕,朕心甚是宽慰。”他抬眼。
他斟酌了一会儿,将棋子下在一处。
“打吃。”
“天侍中也是如此劝朕,人生须臾,何不今朝有酒今朝醉,此言甚是有理。”
赵渺见他提起天仓是,眼中是藏不住的赞许。
难怪成宁帝久不早朝,原来是天仓在后头推波助澜。
政事都是天仓在协助处理,而他就在宫内纵情生死。
听说成宁帝近日新纳了不少嫔妃,选秀的频率比往年多上好几倍。
成宁帝时不时咳嗽,先前见他时还没有咳疾,他的病看似越来越严重了。
“怎么不说话?”成宁帝看着她,眼神幽深。
“臣女,臣女想母亲了。”
成宁帝下棋的手一顿,身体僵硬。
看赵渺的眼眶微红,隐忍着泪意。
成宁帝叹了口气,“她命该如此。”
赵渺眼神暗下来,声线颤抖,“她死得惨烈,两处肩胛骨受伤,腹部重伤。”
仔细揣度成宁帝的反应,他表情看上去不自然。
在她提到李怡然的死状时,他肉眼可见地神情僵硬,根本没有伤心动容。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都是这些该死的蜀国暗探,其报复之深,令朕痛恨。咳咳咳......”他看向赵渺,握上了她的手,“若此番蜀国再进犯,可一定要将他们都杀了,替长姐报仇。”
“你统领青云刹,朕信得过你。还有谢瑾,你们都是朕的良臣,朕的江山还得靠你们。”
赵渺当即跪下,“陛下言重了,渺渺与谢将军不过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江山是陛下的,此番能守住江山,皆是因陛下仁慈民心所向。”
成宁帝见她又跪下了,“好端端地,怎的又跪了,快起来。”
“谢陛下。”
太监小顺子从殿外到皇上跟前,他弯腰道:“陛下,湘贵人求见,说是给陛下煮了五补汤。”
“让她进来。”
赵渺落子完毕后,听到步瑶珠子叮咛,她扭头看去。
来人身着翠绿襦裙,面容姣好。
面中宛若白玉,嫩白无暇。几缕碎发迎风而动,平添了一些娇弱。
湘贵人低着头,垂着眉眼,不敢直视圣颜。
“臣妾参见陛下,见过安平县主。”
“起来吧。”
“是。”
湘贵人搭在奴婢的手腕上起身,待她抬眼的刹那,赵渺愣住了。
她的容貌竟与自己有五分相似,方才她走来时低着头,待到眼神对视时,眉眼处便有六成像了。
湘贵人见到赵渺的容颜,显然也是一顿。
不过她很快便扬起温婉的微笑,说话温柔,“臣妾新煮了五补汤,特来献予皇上。来时未料到安平县主在此处陪皇上下棋,好在臣妾煮得多,若县主不嫌弃,可否一同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