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有心了。”赵渺颔首回应道。
她喝完汤,识趣地寻了个由头离开。
从养心殿出来后,她的脑中都是湘贵人的模样。
小顺子送她出来,她随口提了一嘴:“我瞧着湘贵人长得极好,近日宫内又来了不少新面孔,皇上甚是宠爱。”
“县主说得极是,湘贵人是陛下最宠爱的小主了。”
赵渺停顿了一会儿,“哦?我见她的容貌与我倒是有几分相似,也怪亲切的。”
小顺子拧着眉头,呼吸悄然一滞。
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回应。
“公公是圣前侍奉之人,自然是懂得陛下的心思。可否提点渺渺一句?”
“提点不敢当,只是近日里选的妃嫔,全都经陛下亲自挑选,在容貌上自然也是仔细斟酌,亦有共通之处。”
“县主想必也应该清楚了,有些事您也清楚一二,倒是奴才话说得多了,让圣人听到就该掌奴才的嘴了。”
赵渺行礼道谢,“多谢公公,便送到此处吧。”
“奴才告退。”
赵渺行于道上,高高的宫闱让人心寒。
她想起方才小顺子的话,成宁帝“仔细斟酌”,怕不是选了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入宫。
念及此,赵渺直犯恶心。
成宁帝如今对她有这样的心思,但不敢对她有所动作。
赵渺衣袖下的手凉得冰冷,还是忌惮她青云刹的身份。
她如今为县主,又在宜江郡战功赫赫,正得民心。
况且长公主这一层关系,太后还在。成宁帝纵然想,也是冒着天下大不韪,礼治不和。
百姓也会口诛笔伐,让人不齿。
回到府上后,她没有着急将东西都搬到县主府。
娘过世后,爹一直郁郁寡欢,她想多陪陪他。
赵渺写了一封信,递给小桃,让她将信送去秦府。
秦风奕看完信后,扬起嘴角,将信仔细叠好。
之前赵渺回府后,他几次想去见她,都被赵庭昀以丧事闭府不见客,全都挡了回来。
渺渺难得想见他,他自是不会失约。
-
朱雀长街。
夜里的灯笼亮起,长街万象烟火气。
周围商贩沿街叫卖,热闹非凡。
朱雀长街在京都主道上,夜间的坊市最为热闹。
“来两根,不用找了。”秦风奕放下一锭银子。
他拿着两根糖葫芦,递到她手边。
“我记着你最喜欢这个了,快尝尝。”
赵渺拿着糖葫芦,却没动,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边。
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秦风奕扭头看她,见赵渺眉头皱得紧,倏然一笑。
“不是你约的我夜游京都吗?你这样子眉头都可以夹死蝇虫了。”
“今日出来就好好玩,我知你娘已逝,心里难受,今日出来我也想让你散散心,别把自己闷着了。”
“先逛逛,有何事过后再说。”
人越来越多,他牵起赵渺的手,怕两人走散了。
秦风奕往前头一看,不远处有个偌大的灯展,周边围了众多观众。
“那儿好像挺有趣的,我带你去。”
“看上哪个灯,我给你赢回来。”
赵渺踮起脚,前边人山人海。
在洛水河畔,沿河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其间附庸风雅的作诗之人甚多。
为了赢个灯,什么词句哪怕不押韵都用上了。
赵渺看他如此豪迈,难以言喻地看向他,“你会作诗?”
他唰扇子一开,挑起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为了渺渺,我还是可以绉出来的。”
她知道秦风奕擅长写文章,公文写作尚佳。
但对于诗词音律一事总有些莫名的......
“床前明月光,疑是、疑是、额,疑好像是......”
秦风奕的扇子始终不曾落下,越扇越快。
“地上霜。”赵渺接下句。
他又换了个,“白日依靠着山很近,白云就像海一样在流动。”
赵渺:“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哪里有白云?你还比喻上了。”
秦风奕绞尽脑汁,到底憋不出来个字。
赵渺头痛扶额,她实在不想丢脸。
“就是个普通的展会而已,咱走吧。还不如看人喷火,那儿还有胸口碎大石。”
“喷火碎大石那些没意思,多看点文雅诗意的。”
“看个灯,短时间内也高雅不起来啊。”
“你无需高雅,你只需知我为高雅之人便可。”
“......”
距离此处不远的柳树下,一道阴厉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河畔这边。
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眼中。
举止亲密,靠得是那般近。
一旁的侍卫感觉到身侧的将军面色不愉,侍卫瞥了一眼。
将军眼中阴沉得可怕,一动不动地宛若雕塑站在原地。
侍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二人笑得正开心。
“欸,将军,那好像是.......安平县主和秦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