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宁帝皱眉,掩唇咳嗽。
被这血腥味扰得脑袋疼,那匹失控的马他已经让人斩了。
一众太医跪在成宁帝面前。
“陛下,是臣等无能,丞相大人坠马时不慎撞到一旁的石头,石头太过锋利,刺入脑骨中,已是无力回天了啊。”
“臣等无能,陛下息怒。”
成宁帝怒道:“朕要你们何用?!”
“来人,拖下去都斩了。”
成宁的身侧的禁卫军立刻上前,压着他们下去。
“陛下,陛下臣知错了。”
“陛下,求您饶了臣吧,请陛下饶了臣!”
“......”
赵渺抱着赵乾,双眼无神。
她不信,不信这一切是真的。
成宁帝看了那边一眼,叹了一口气,着人厚葬。
不眠夜,无人归。
赵庭昀知晓消息时,父亲一事已成定果。
他将自己关在房中,一夜未合眼。
远处站着的街道两旁之人,皆絮絮叨叨,避得远远的。
赵渺抱着牌位,白色的纸钱漫天飞舞。
身后棺椁被人小心翼翼抬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一身素衣,眼底的青黑浓重。
身侧的赵庭昀担忧地看着她,“渺渺,还有哥哥,哥哥会护着你的。”
“会永远护着渺渺。”
不远处的城楼上,谢瑾看着下方被白镐铺就的长街。
垂下的眼眸中看不清神情,视线追随着那道素白的身影。
阿诚叹息道:“赵小姐她......唉,怎就如此了。”
“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都到了。”
谢瑾抬首,看着天空的白,有点太苍凉了。
下葬后,赵渺在他坟前上了三炷香,而后起身。
浑身裹挟着浓重的杀意,眼神冰冷,宛若天山雪寒。
天上的云层越积越厚,冷风呼啸而过,重重地下起雨来。
她仰头,雨水淋在她身上,亦如她在灵堂前见阿娘的那个雨夜。
-
官道上的轿子一颠一颠,前后跟着数十人。
里头的人可是圣上的宠臣,若是怠慢了,可有他们受的了。
雨下得大,朦胧的雨幕中站着一人,挡住了此去养心殿的路。
轿子停了下来,为首领路的太监呵斥道:“来者胆敢拦天侍中的路?!还不速速避让?”
雨幕中站着的人宛若一副雕像,她拔出剑,剑乘着雨,雨珠打在剑刃上。
“我只取天仓的头,无关者离去,拦我者做我剑下魂。”
此剑一出,诸位宫女太监都吓破了胆子,纷纷跑开。
还有几个清醒的知道是安平县主,连忙跑去养心殿。
轿内的天仓一看,周围的人都跑得没影儿,自知事情不妙。
他赶忙出轿,刚跑没几步,便腿打着哆嗦。
腿骨的膝盖被剑滑开,他惨叫一声,倒趴在地上。
眼前人步步逼近,垂下的剑还滴着血。
“县主、县主大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杀我?”
“为何?”
赵渺冷笑:“你进献谗言,叫李誉疑心我娘,让我娘惨死。后又让他杀了我爹,伪装成醉酒坠马,你好算计。”
“你、你都知道了!”天仓双手撑着后头,往后拖着两条腿走。
血迹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痕迹,被雨水冲得血水渗入青石板。
“你听我说,这都是皇上干的,与我无关,与我无......”
天仓喉咙被剑割下,他捂着脖子。
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下,眼珠子瞪得极大。
他看着眼前人冰冷的眉眼,往后头倒去,脑袋砸在地砖上。
天仓的下半个身子还在打颤,赵渺眼中毫无情感。
她一只手拽着天仓的头发,一只手持着剑,将他的头割了下来。
她拿着他的头颅,鲜血淋漓,浓重的血腥味杂糅在雨里,充斥着腥臭味。
赵渺一步步往养心殿走去,右手剑上的血已经被雨冲得光滑如常。
她还未走到殿前,官道上便已有禁军拦住。
“安平县主,你是想对陛下不敬吗?”
赵渺抬了抬眼,一言不发。
看着拦在眼前的众人,面无表情。
从宫墙之上,不知从何处窜出了无数名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
青瓦而过,宛若风声轻盈。
青云刹者从上而下,将其团团围住。
“杀。”赵渺令下。
青云刹者随即而动,反抗者尽数被杀,无一生还。
成宁帝从知道赵渺杀了天仓还无所谓地逗鸟儿,他吹着口哨。
杀就杀了,无非是赵渺为其父伤心,只是想出口气罢了。
但外头的小太监又慌不择路地跑进来,跪在成宁帝前。
“陛下、陛下,安平县主往这儿来了。”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
“她还提着天侍郎的头,手持剑直往养心殿,看着像是要弑君哪!”
成宁帝顿时扔开手中的逗鸟棒,看向地上的太监。
赵渺莫不是疯了?!
即便她手头有青云刹也不敢如此放纵。
“而且、而且谢将军反了!边疆守卫军竟早早埋伏于京城二十里,现今已经杀入了宫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