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渺眼眶通红,握紧手中的剑,剑搭在成宁帝的脖颈上。
“那我便送你下地狱——”
手中剑就要划破他的喉咙,然而成宁帝的眼神一闪。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按下龙椅右侧把手的机关,瞬间三枚粹毒的短柄箭矢骤然而出。
“渺渺——”
赵庭昀随即大喊。
刚闯入殿门的谢瑾看到这情形,骤然惊慌失措。
赵渺愣住,还未来得及反应,肩膀就被人揽住。
直接将她扯到后头,一道身影护在她身前,硕大的阴影笼罩着她。
闷哼声在她耳边响起,抱着她的手牢牢地锁在怀中。
“哥——”
赵渺嘶吼。
她看着赵庭昀的脸,瞳孔放大。
赵渺神情微变,霎时执起剑,剑飞出手,高位之人钉死在龙椅上。
成宁帝的表情痛苦,剑入心脏,眼珠瞪着,当场暴毙。
赵渺扶着眼前的赵庭昀,三剑没入他的背脊,他失力逐渐滑下。
“哥哥,没事的、没事的。无疾!无疾!”她哭着喊道。
匆匆赶来的的无疾提着药箱进来,他给赵庭昀把了脉。
他倏然一诧,对她说道:“这三箭虽未中要害,但其每一只上都淬了毒,是鹤顶红。”
“此毒剧烈,很快便侵入体内,直至五脏六腑,蔓延速度之快,我、我救不了。”
赵渺心里的弦彻底断了,眼泪抑制不住地流。
谢瑾皱着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赵庭昀的唇边溢出鲜血,她抱着赵庭昀的手在颤抖,哭得语无伦次。
赵庭昀面无血色,唇色苍白。
他的衣裳因为血迹变得脏乱,以往的优雅从容骤然崩塌。
赵庭昀不该这样,不该这样死去。
“渺渺,我说过.....会护着你,我、咳咳咳.....”
赵庭昀吐出一口血,血顺着他的脖颈在流。
他每说一句,宛若锥刺喉咙,刺得痛苦。
“......我做到了。”
赵庭昀的手触碰着她的侧颜,赵渺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不要内疚......哥哥难过。”
他指尖微动,眼睛不知怎的湿了。
恰如那年杏花微雨,风一吹便散了。
“我好想、想......能正大光明地去爱......”
他的泪水划过眼角,手中的力道骤然松了。
眼皮很重,话语很轻,轻得到后面听不见了。
赵渺泪水落在他的眉宇,她仰头大哭。
风从殿门口而入,吹落了她的发带。
她的头发散开,倏然之间,头发变得全白。
就像冬日的雪,顷刻间白头。
赵渺眼神恍惚,脑袋空白,晕眩之间倒在了赵庭昀身边。
谢瑾抱着她,看着她的白发如坠冰窟。
他扭头看向无疾,“快看看她!”
无疾一脸严肃地给她把脉,而后从胸口拿出一瓶药,倒出两枚药丸给她服下。
“放、放心。她情绪太过激动,这几日太劳累,休息一下便好。”
谢瑾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他拽着无疾的领子。
无疾在骗他。
“她到底怎么了?!”
无疾猝不及防,他扯着谢瑾的手,“谢将军,我、我不能说,我答应过她的。”
谢瑾遂握着她手腕,探查其内力。
命若游丝,气力衰竭。
“她的内力前几日我便探过,充盈有力甚至有胜于我。”
“而如今好端端地忽然白头,内力亏损。你是青云刹的药师,怎会不知其中缘由?!”
“这、这唉......赵渺她根本没通过青云刹的试炼。”
谢瑾震惊。
“......不可能。”
她亲口说过她上青云山,通过试炼成为了继任者。
而且那日她带着援兵来到宜江郡,她确实内力有所增强。
他以为是试炼训练的效果,但后来......
赵渺的内力几乎是比任何人进步都快,就像一夜之间猛增。
无疾叹了口气,“成为首领哪有那么容易,她当时急着寻青云刹支援,要找援兵去宜江郡。
“她凭借着信物入了青云山,那日的试炼并未通过。”
“她遂与青云刹签订了死亡协议,她要青云刹的统领权。
“代价便是服下风雨隐,三个月后主动让出信物,青云刹重立新主。”
“并且对外宣称她是新任首领,相当于将自己的性命悬在刀尖上。”
“青云刹可保她三个月,三个月后,她即便不交出信物,也会被江湖上的人追杀致死。”
谢瑾看着她沉睡的容颜,那满头的华发刺眼。
她隐藏得太好了,连他都骗过了。
“难怪......难怪......”
“而且,风雨隐的药效能让人短时间内内力大增,但三个月后便会逐渐衰竭,同样的寿命也、也会......”
“有办法治吗?”
“没有,中了风雨隐之毒必死。”
“那......能救她吗?”
无疾猛地抬头看他。
“治”和“救”是两个方法。
青云刹能制出这样的毒,即便毫无解药,但一定会留有后手。
偌大的殿宇寂静,视线交汇之间,无疾看到了谢瑾卑微的恳求。
“有。”无疾缓缓点头,他艰难开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