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见,”伊瑟慢慢抬眼,“你认识祂。”
这句陈述不带任何疑问语气。
商钺理所应当,“当然,我不是说过我是千年后的人么,这个人很重要,我得去见见祂。”
“尤伊诺里也是重要的人?”伊瑟却问。
没有办法说因自己而死的人不重要,商钺没那么缺德,“嗯哼”一声,“千年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你想,萨兰厄多天使长让我回到这里,肯定有想让我改变过去的意思。”
最要改变的,是伊瑟的结局。
商钺看着这个从来自作主张的天使,忿忿神色慢慢软化,他眨了眨眼正要给自己找好台阶,伊瑟却站起身,翅膀展开遮住了窗外漏进的天色,逆光的神色晦暗不明,祂回视商钺,忽而微微一笑。
“回家。”
话音落下,商钺全身一紧,刚刚被伊瑟把玩的绳索转瞬缠到他身上,一个踉跄险些把他带摔,随后不受控制跟在伊瑟。
商钺:??!
“你你你——你把这个东西用在我身上?!!”
远远地,伊瑟模糊哼笑一声作为回应。
刚走出宫殿,伊瑟翅膀一动就带着商钺离开,动作之快没让任何人注意到被绳索捆住的商钺,眨眼的功夫就回到自己的宫殿。
商钺摔进柔软的床铺间,人还是懵逼的状态,被绳索捆缚完全没法直起身子,却见天使也躺上床,挥手熄灭了宫殿内永恒不灭的光源。
商钺大惊:“你做什么?!”
伊瑟看了祂一眼,漫声道:“睡、觉。”
商钺挣扎:“你不是不睡觉吗?!”
天使的声音近在咫尺,“但你看起来再不休息就会猝死在天国。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商钺下意识算了算时间,是的,人类堕落为吸血鬼会消耗大量的元气体力,新生的吸血鬼基本处于最脆弱的时候,需要尊长寸步不离地守着。
二代吸血鬼没有尊长这回事,曾经商钺是跟着圭在莫莱亚斯城堡狂睡了几天几夜。这一回充其量只睡过一觉,又来到对吸血鬼而言致命的天国,神经一直紧绷也没好好休息过。
伊瑟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起来强行压制的倦意便胶水似的粘住眼皮,商钺同困意斗争未果,挣扎着最后一丝神智想:
......这和伊瑟躺在这张床上有什么关系?
想完,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
伊瑟侧躺着,头枕住胳膊,看着吸血鬼不安分的眼皮陷入松弛的平静后,手指动了动,吸血鬼身上的绳索和伪装魔法便齐齐消散,露出本来黑发白肤的模样。
伊瑟撑起手,俯身探去。
吸血鬼的一身衣服还是天国的华服,雪白的基底,领口滚了金边,即使殿内光源浅淡,也隐隐焕发出让吸血鬼很不舒服的金光。
商钺皱了皱眉,手不安分地扯了扯领口,大片锁骨在伊瑟眼底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在他无法说话,无法伪装,无法矫饰,无法欺瞒的这种时候,他身上的某种气息便控制不住地散发出来,幽幽缠上伊瑟探来的指尖,跟随祂的指尖绕上商钺的脖颈。
声称来自千年后的吸血鬼。
声称为祂而来的吸血鬼。
因祂而堕落的吸血鬼。
伊瑟眸色深深。
半晌,床边的帷纱被漏进的风吹动,伊瑟像被惊动似的眸光微闪,弹开了手指。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祂自己的气息呢。
来自千年以后的自己。
以至于祂对他莫名熟悉。
伊瑟看向指尖,再看回睡得很死的商钺。面具一般的平静神色里溢出一丝复杂。
祂微微叹了口气,拉起一截被褥,盖到吸血鬼身上,塞进颈窝里掖好,将那些恼人的金光完全遮盖住。
商钺的眉头一松,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平静下来,陷入更深的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