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腺体是长别人身上的吗?分没分化自己没数?”
“再晚来一点,小心被烧成傻子,你们这帮怕热的吸血鬼。”
校医院的医生是位年纪不小的人类Beta,但仗着全校就她一个精通三族生理知识的医生,因此训起天使吸血鬼毫不嘴软。
商钺刚被伊瑟强行抓来校医院,就劈头盖脸挨了一通数落,整个人都懵了,还是伊瑟瞥了他一眼,转头对医生说,“他从小长辈不在身边,有劳您看看。”
已经是奶奶辈的医生一顿,嘴上嘀嘀咕咕“难道身边没有什么亲戚带吗”,手上给商钺扎针的力道都轻了。
“如果中间他的体温异常升高,你就出来喊我。”
伊瑟点点头,状似不经意问,“他这样,最后会分化成什么性别?”
医生调好滴速,再看了眼出病床上两眼发懵的商钺。
“谁知道,什么性别都有可能,通常来讲发烧得越厉害说明体内信息素不稳定程度越高,也许分化成顶级的alpha或者omega,也许最后两种分化方向打不出胜负,成为beta也有可能。”
医生说着看向伊瑟,玩笑道,“性别歧视啊?可要不得,beta不比谁差,不受信息素干扰,多好。”
伊瑟摇摇头,轻笑,“怎么会。”
伊瑟关上门,在病床边坐下,床铺微微陷下。
在床上躺尸的商钺腾地坐起,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伊瑟示意手里的体温枪,“测体温。”
“哦哦哦。”商钺懵懵地躺了回去。
商钺两眼发直,只能看见凑近的体温枪和伊瑟的双眼,垂下两道长长的眼睫。
商钺察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你有这么好心?”
又是送医院,又是陪床量体温的。
体温枪在额头滴的一声,伊瑟呵了声,记□□温数据,“我一直很好心。”
商钺心想也是,从入学以来伊瑟的风评就好到离谱,众望所归地当上学生会会长,连一些吸血鬼都私下说祂好话。
——哼!
那又怎么样?
商钺支起脑袋,换成侧躺的姿势开始挑衅,“诶——学生会主席座下一号干将倒戈死对头,我们主席有何感想?”
体温枪在床头柜磕出轻响,伊瑟头也不回,“怎么就倒戈了?”
商钺激动凑前,“表白还不算倒戈了,你们天使不是最忠诚的吗,我只要点头答应祂,祂就能对我死心塌地!”
比划的手在空中被扣住,伊瑟扫过手背的留置针,“别乱动”,再问,“你要答应尤伊诺里?”
直视那双眼眸,尤其是其中捉摸不出情绪的深蓝,商钺卡住一瞬,很快回过神。
“答应又怎么样,不答应又怎么样,只准你被人表白,不准有人喜欢我啊,”商钺道,“我得考虑一下,毕竟和天使谈恋爱,
多威风啊!”
伊瑟:“你想和天使谈恋爱,还是想要很威风?”
商钺奇怪道,“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从来没有和天使谈恋爱的血族吧,这样我就是血族里的第一人。”
伊瑟意味不明地瞥了商钺一眼,“并非,格非老师的伴侣就是血族。”
“??!”商钺瞪大眼睛,“谁,我认识吗?!”
伊瑟把商钺的手固定到身侧,“你猜。”
商钺不可思议,“好学生,知情不报,你学坏了。”
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水波似的,“等你输完液,我再告诉你。”
商钺自然不肯,在床上动来动去骚扰伊瑟,但伊瑟一手扣着他输液的手腕,居然还腾出另一只手翻起床头的校医院科普读物,丝毫不理会商钺的聒噪。
商钺八卦未果,加上紊乱的信息素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渐渐上下眼皮打起架来。
空气里弥漫着校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倒是让商钺舒服多了。
就要沉入梦乡时,商钺混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很快被浓厚睡意淹没。
——伊瑟不是早就分化成alpha了,怎么从来没有闻见过祂的味道?
许久。
伊瑟站起身,把手册放在桌上,重新取过体温枪在商钺额头滴了一下。
36.3℃。
人类的低烧温度,在吸血鬼身上已经是高烧。
从数字上移开视线,床上的吸血鬼嘴唇泛起粉色的红晕,在苍白的脸色上格外醒目。
他不安稳地皱着眉头,转个了身,长发丝丝缕缕地蔓延向枕外。
枕边的床头柜上,摊开的手册页上正写着一段话。
“......处于分化阶段的病人需要严格隔离信息素干扰,不然轻则容易信息素紊乱产生头晕、目眩、呕吐等不适症状,重则容易干扰分化结果,例如受S级Alpha信息素影响定向分化为Omega。”
视线在最后一句停顿少许,伊瑟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向屋外寻找医生。
*
陆明表情诡异地回到教室。
经此一役成分复杂的九班暂时没人过多注意包括他在内的人类新生,吸血鬼照旧藏在太阳照不到的角度,表情各异地谈论些什么。
占据最好日照位的天使每每视线扫过,总是眼不见心不烦地飞快挪开目光。
塞莱斯围到陆明身边,给人类的座位间距相对窄一些,他小心地收起翅膀,避免一不小心掀翻哪个人类同学。
“怎么样怎么样,尤伊诺里和那位谁打赢了?”
一说起这事陆明就和吃了苍蝇一般,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塞莱斯,很想狂摇肩膀说你们天使要完蛋了啊怎么会喜欢上吸血鬼!
但塞莱斯眼里的兴致勃勃又让他不忍心说出真相,只好敷衍道,“嗯......过会你就知道了。”
围观的天使A:“我知道!刚才我在稍远处围观,商钺和尤伊诺里没有分出胜负就被大人叫停了,商钺似乎状态有异,被大人送去了别处。”
天使B:“伊瑟大人果然心善。”
话音一转,“奥菲莉亚不是说他要分化了,果真是这样?”
天使C:“他这样的吸血鬼,大概率会分化成alpha吧,那岂不是更加好斗?”
天使A:“万一分化成omega呢?”
天使B:“......不能吧。”
天使B:“但如果是omega,性格也许安妥许多。”
塞莱斯听不下去,“不可能!哪怕那位是omega,也照样惹事生非!可怜的伊瑟大人,还要不计前嫌帮助宿敌……”
听到这里,陆明神情更是奇怪。
“祂和那位真是对头?如假包换、水火不容的那种?”
塞莱斯脸上写满废话两个字,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祂委婉道,“是的,曾经那位坐过主席的桌子、编过主席的头发、把主席的翅膀当枕头,还偷拔主席的羽毛说要做成羽绒被!”
“如果这种骚扰都不算宿敌的话!”
塞莱斯怒火冲天,陆明万分迷惑,心想那为什么那位天使带走死对头时手抓得那么用力?
听到死对头被表白时的表情还那么奇怪?
半敞的教室门泄进一道骤亮的白光。
话题中心的伊瑟走了进来,本该走向窗边的脚步一错,径直朝向吸血鬼的区域。
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一双双红瞳点亮。
只有奥菲莉亚依旧毫无波动,她后靠在椅背,抱着胳膊,“小殿下怎么样了?”
伊瑟:“送去医院了,我来拿东西。”
奥菲莉亚头一歪,“理论上,应该我去看护他。”
伊瑟停在商钺桌前,瞥去余光。
“但木头捂是捂不热的,得用火来烧。”奥菲莉亚摊开手,“未来的天使长,加油吧。”
伊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伸手拨开商钺桌面堆成小山的试卷课本,找到近期会用到的课本试卷,转身离开了。
就留下目瞪口呆的一众人等。
夏恩嗷地扑向奥菲莉亚,“姐姐!什么意思!我们要和那帮鸟人开战吗!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偷听的塞莱斯等天使:“什么!要开战!”
奥菲莉亚:“……”
木头还是批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