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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人命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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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

殷思趁她歪头不解,袖底轻抖,麻沸散的烟尘倏忽飘向她,动作快如鬼魅,不留痕迹。

他是被阿姐从小打到大的,当然知道可麻痹神经的药物能大幅减轻杖责的痛。好在麻沸散不算是毒,能勉强将她弄得意识昏沉,打不了人。

巫辰因梦魇发作本来就是精神不振,确实遭不住迷药。她向后倒去时,又被人揽在怀里。

殷思将她抱回塌。行至床畔,轻轻放下,她的青丝散落于枕上,未彻底阖上的眼努力地瞪着他看。

“.......我、我要弄死你。”

他也凝视着她,蹲下来凑到她眼前。眉眼上挑温柔不再,却添些狐媚般的缱绻柔情。“你从来不是爱杀人的疯子。疯子杀人从不挑好坏,你却会专挑你最讨厌的杀。”

“我其实很愿意死在你手上,可你次次心软放过我......现在才逃不掉了。”

我的软肋好多,可偏偏你是最硬、又最易碎的那根。

展颜辰,你慢些逃,我想追上你。

......

*

她果然被他关起来了。

心里有火却没处撒,真希望那几十笞杖将他打个半残,往后都别再来烦她。

药效散去得很快,没关多久她就清醒了不少。

她倚于床边,静静发呆。

她想,锤门喊人看起来太傻,她不愿意干。直接破窗、破门,或是直接暴力强拆了这屋子,算是个好办法。

她起身,朝门扉靠近。

门外传来两人压低声音的说话声。“初鸣,初鸣。”

——“怎么了?”

末息:“怎......怎么办,里面那位大人好像醒了,要不要告知公子?”

初鸣:“公子忙着被打呢,他才没空!”

“巫大人虽然看起来吓人,但人可好了,你不用怕她。公子说,若是巫大人醒了要走,你就好好求她给你医伤。我去看看公子,末息你将人看住了啊。”

门外那两人脚步听着都很急,应是互相拉扯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末息一人独自回了门前。

她没看出自己哪里像个好人,不过强行拆窗拆门逃跑也有点傻,一并否决。

末息应该就是昨夜她险些杀了的那个小厮。她也不懂殷思怎么想的,居然还敢让末息来看着自己。

她拾起桌边的金刀,其已被擦拭干净,未染血渍。

巫辰握紧刀柄,靠近房门,而后毫不犹豫地将利刃抵在腕间,用力一划,血珠飞溅而出。

一刀不够,那就多划几次。

那血,汩汩流淌,蜿蜒成河,顺着门槛蔓延至门外,洇红了屋外门前的整片石板。

“笃、笃、笃”,木门被轻叩响。

“......巫大人?”

“巫大人你还好吗?怎么这么多血......”

叩门声极缓,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她没有回应,只平静地反复挤压手腕处的刀口,想让血流出得更快些。

屋外传来锁头被解开的声音,门被打开。她将身体隐在门扉开启后的视觉死角内。

末息踏入屋内,满地殷红似残阳倾洒。他本就惧血,面色瞬间惨白,试图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然而双腿却绵软无力。

待末息回神反应过来时,屋内已空无一人。

......

*

秋风瑟瑟,枯黄的树叶纷纷飘落。车轮滚滚,碾碎遍地枯黄,发出沙沙轻响。

末息因伤未愈,不便御马,与殷思一同坐在车舆内。

“公子......都怪我没看住巫大人才会出了这事......公子尽管罚我就是......”

殷思仍是靠在车舆边,皱着眉,不发一字。

末息神情悲切,嘴唇哆嗦着说道:“是末息办事不利,犯下这等错事,实在无颜面对公子,愿以死谢罪、以命相抵......”

末息说着,拿剑就要往自己脖颈上放。

殷思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去,抓住末息握剑的手。他睫羽轻颤着,似倦云初动,双眸这才悠悠然睁开。

殷思受完杖责后,回来知她已经逃跑,并未觉得惊异。

这世上确实无人能将她困住。

殷思急探她的消息后,却得知巫辰在离开殷府不久后便去了醒淑楼,多起刺杀要案的发生地。

巫辰正赶上解自培被当场刺杀。

解自培是户部尚书的独子,解家也算是新贵高门,朝中党羽不少,这一案定会被认真查清。

几日前重阳宴后,朝中皆知解自培与钦天监发生冲突,巫辰又出现于刺杀现场,自是会被大理寺疑心她与这人命官司有关。

“你如何以命相抵?她现还得好好活着,莫要以此咒她。”

殷思无奈笑着,轻叹道:“你身上留有旧伤,更是打不过巫辰,这事怪不得你。只是今日之后......能否将颖王正交你办的事,也对我告知一二?”

末息一脸愧色。“公子,末息在公子身边时,受公子所命;在殷氏亲军营时,受军命;其余差事......皆受皇命。”,他说着抱拳于胸,“恕末息,无法告知公子。”

殷思:“末息,你将我说在最前头,却用军命皇命来压我。你将本公子置于何地?”

他从容微笑,眸光深邃,眼底泛起些威胁之意。“我还有一事未知——颖王如何是皇命了?”

末息:“末息当真不知引我出府行事的人是否是颖王,只知是皇命所托。末息自幼跟在公子身边,几年前遗憾别过公子去了宣州,公子与侯爷都待我极好,且对我有恩......”

殷思打断道:“行了,煽情的话少说。你方才提到军命,那军中之事,你应当很是熟悉。帮我办件事,我便饶了你昨日之过。”

末息不住点头,满目的虔诚。

殷思:“数年前阿姐在边境亲军营时,你是她的护卫。我阿姐很信任你,你也应见过她的兵符......”

末息瑟缩着坐在殷思对面,瞳孔地震,倍感不妙。

“你将阿姐的兵符请出来,拿给我。”

什么是“请”?

仅是说得好听,分明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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