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无极徒手将地灵掀翻在地,地灵的头哐当一声砸在地脉上,他猩红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清明。身上像炸毛一样竖起的树叶耷拉下去。
树叶飘在傅无极身上,那是一股源自灵魂里的熟悉气息,地灵声音嘶哑,“血灵芝,看来你是真不记得我了。神木族的花花草草都喜欢咬你两口,能恢复能量。你当年离开神木族还发誓,我的恩情你要铭记一辈子。可惜早已物是人非,罢了罢了……”
傅无极的拳头从地灵侧脸砸下去,哐一声砸到岩石上,他听不懂地灵在说什么。现如今最重要的不应该是阻止地灵吞噬阳魂,进而阻止灵气外溢么?
“小爷根本看不清你的脸,管你是什么东西!既已身死,何须化魔为害世间,何必呢。”
陆行渊看傅无极与地灵交锋中,始终处于优势地位,还把地灵压在拳头之下,他起身把阳魂装入乾坤袋,扭头就见到傅无极用乾坤鞭把地灵捆了个严严实实,嘴里还塞了一块白里泛黄的布。
傅无极把地灵抗在肩上,条件反射要拉陆行渊胳膊,却被陆行渊后退半步躲了下,傅无极把手收回,下巴一抬,“地脉虽遭到破坏,但灵气并未外泄。华南宗的洛掌门只留了一柱香时间,快出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朝着镇魔塔出口方向走去。
陆行渊皱了下眉,他快走两步,将地灵抗在自己肩上,“师兄,把地灵留给我吧,我有帐跟他算。”
“哦哦哦啊啊啊啊……”
地灵摇头晃脑,嘴里叽里咕噜,听不清在说什么。
一转眼,两人一魔离开了镇魔塔,地上督主腐烂的尸体腹部被撕开,从里面伸出一双手,然后是一个男人的身体,他的身形拉长拉宽,朝着地脉被破坏的地方走去,那是灵气的方向。
地灵被丢在洛掌门面前,洛逍的胡子变得更白了,他忙叫人把地灵请下来,给他松绑,“使不得,使不得啊……”
傅无极朝嘴里丢了几颗花生,他抖抖衣袖,拍拍双手,“洛掌门,地灵给你们揪出来了,随你们处置。”
他朝洛逍摆摆手,转身走进漫天大雪中,背后是地灵的大喊声,“傅无极,华南宗的人无权处置我。你竟如此甘心神木族被灭族,难道不想为神木族讨回公道吗,你若肯恢复血灵芝的记忆,我任你处置。”
“你听我说……”
傅无极连头都没回,只是脚步顿了一下,朝着寒潭方向走去。
“地灵,前尘旧事何必再提,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活了两辈子,为何依旧执迷?我现在是傅无极,不是血灵芝,神木族一事与我何干?华南宗会为你指条明路。”
漫天雪地里只留下一抹红色的衣摆,随后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寒潭冷气向上蒸腾,咕嘟咕嘟向上冒泡泡,月色氤氲,程飞羽扑通一声提跳入寒潭内,随后传出宛若杀猪般的叫声,“卧槽,冻死了!!”
“哈哈哈程飞羽你不信邪,小爷早说让你先气血顺行,调理好经脉再跳……”
傅无极衣袖飞扬,他按住反手要掏法器的程飞羽,看程飞羽的架势,是想给寒潭加温。
“寒潭之所以叫寒潭,就是冰寒之气利于灵气吸收,给寒潭加温,亏你想得出!”
程飞羽灰溜溜从寒潭中心爬上岸,他斜着眼看到陆行渊身穿一身单衣,脚步从容地走下寒潭,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心中暗骂一句装货,一会儿看你出丑!
陆行渊走入寒潭中心,他褪去身上那件单衣,氤氲水汽下,陆行渊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一览无余,他在寒潭中闭目养神。随后傅无极也咬了咬牙,跨进寒潭,程飞羽看傅无极捏了好几次拳头,慢慢往下走。
“哥哥,能受得住吗?不如跟我回去……泡这里的温泉。”
傅无极脖颈的青筋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故作轻松斜靠在岸边,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程飞羽,轻笑两声:
“程飞羽,你还是程家人呢!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天赋异禀,已经突破化神期了,你不想有朝一日超越程飞聿,夺回属于你的位置,在程家发光发热么!大好的机会你不好好利用,小心溜走哦。”
在傅无极一通输出后,程飞羽耳朵泛红,浑身充满斗志,他眼睛一闭,再次走进冰冷的寒潭,选了一处最浅的地方打坐,开始静心修炼,“哥哥,谢谢你。我做梦都想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回程家,我并不比程飞聿差!”
傅无极点点头,他看向寒潭深处,陆行渊双目紧闭,额前还有汗珠,上半身被雾气笼罩,水滴顺着他的脖颈划过他的前胸、腹肌、人鱼线,随后滴入寒潭中。
傅无极不自觉咽了下口水,陆行渊的身材何时如此好了?他心里泛酸,看了眼自己像白斩鸡一样的身材,还有些瘦弱。他忘了寒冷,慢慢走进寒潭深处,脚下一滑,差点砸到陆行渊身上。
傅无极的后腰被一双带着黑手套的大手拖住,两侧腰都要被他掐红了,他腰侧正是敏感地带,碰一下酥酥麻麻的,多碰两下,下身又要站立,傅无极丹的脸刷一下红了,就连耳朵都红了,“放手!”
那双手从他腰侧拿开,傅无极揉了揉泛红的侧腰,只听陆行渊的声音在寒潭响起,“师兄为何不听地灵讲下去?我以为你会救祂的……”
傅无极竭力遮掩身体异常,月色再亮,能见度始终有限,陆行渊不一定看得清。他压低声线,故作镇定:“前尘旧事,还是血灵芝的。与我何干?”
陆行渊看出傅无极不想触碰那段过去,可地灵曾说过,傅无极若想摆脱血灵芝被妖魔觊觎的命运,最好恢复那段记忆,亲自去寻找答案。
他这才在镇魔塔内没对地灵痛下杀手,他原本有机会解决掉地灵,还是没下手。他只恨自己实力太弱,无法保护傅无极,与妖魔抗衡。
今日他们出镇魔塔时,无论是法阵内部被困住的妖魔,还是法阵外部受了伤,濒临生死一线的妖魔,看傅无极的眼神都直白得可怕,那不只是要吃掉他的眼神,还有想把他据为己有的目光。陆行渊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都戳瞎,更要命的是,陆行渊自己也对傅无极产生了极强的占有欲,想让他眼里只有自己,想他的喜怒哀乐只为自己牵动……
还想咬他,想侵犯他,那薄薄的腰被掐一下,身体都要颤栗一下,那其他部分呢……他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陆行渊不敢想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本身就对傅无极有这种心思,还是体内有魔核的缘故?这种夹杂了欲/念的想法,他有何脸面说喜欢?那其他妖魔也对傅无极存了这种肮脏的心思?不行,傅无极只能是他的,他不允许有人觊觎傅无极。
陆行渊深深厌恶他这肮脏的、上不了台面的心思,在刺骨寒潭中落荒而逃。他的师兄是天上月,注定要高悬的,他如何能将月亮据为己有?
华南宗虽无法处置地灵,却可以用乾坤八卦阵将地灵炼化为剑灵,祂将失去自我意识,与剑融为一体,再也不得自由。整个炼化过程要历经九九八十一天,地灵的神志时有时无,但一直抗拒人类靠近,好几名华南宗弟子都被地灵的戾气伤到了,这戾气并未随时间流逝消减,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棘手的事不止一件,现如今华南宗人才凋零,乾坤八卦阵还缺一个重要的部分……无法施展。
洛逍站在华南宗山顶,他白发白胡子在空中乱飞,眉头紧锁,手中的拂尘落了地也未曾发觉。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天气也稍微暖和了些,傅无极泡完灵泉,自觉神清气爽,他一伸懒腰,浑身经脉都舒展了,他内观识海,识海内部是一条河,河面比原来变深变宽,原来他心情波动,河水还波涛汹涌,现如今平和了很多。现在不管多大的石头投进去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今日是其他宗门进入华南宗研学的日子,他与陆行渊一样,都穿着玄剑宗那件白里泛黄的道袍,傅无极妖艳,陆行渊端庄,在山峰上站成两道风景。程飞羽站在他们师兄弟身后,穿着他那身金黄的法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很像暴发户。
九州大大小小的仙门来了不少,山脚下花花绿绿的道袍,像百花园里争奇斗艳,竞相绽放的花,他们跟莫九瑶简单寒暄了几句,三三两两走上华南宗。看来这次研学的规模是空前的,除了仙门的人,这里还有三大家族,方家、顾家、程家的人,算上傅无极就是四大家族了,全都出现了。
“哇……华南宗好冷啊,比上次来冷了好多,仿佛掉入冰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