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桃夭逐渐明白这个道理,生活也重归安宁。
同时,有了这一遭经历,她对楚照凌的看法也开始变得复杂。
因他虚构而出的太子妃流产一事,直接导致怀妗郡主被褫夺郡主封号,名声也碎了一地。
即便褫夺封号是太后的懿旨,怀妗郡主依然深得懿德帝庇护,但坊间议论如沸的流言,也足以令她颜面尽失。
被流产的桃夭一方面再次感慨楚照凌的心机阴险,另一方面,又觉得对她而言,他确实算个好人。
贵为太子,却愿意花费心思把她从颓废之中拉出来。
无论他是看不下去还是嫌她烦人,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无他的出手相助,桃夭觉得自己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
“殿下,谢谢你。”少女略带羞窘地道谢。
楚照凌不以为意,“谁叫孤倒霉,雇了你当太子妃呢?只好自认倒霉,对你负责呗。”
桃夭:“……”该死的,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旧年过去,新年来临。南越使团就快入京朝觐,据说新任南越王如晦有意归服大煜,这次派了国师、王子和公主等一众来朝,懿德帝对此十分重视。
太后娘娘却在桃夭面前流露担忧,“桃桃,陛下大约又动了为凌儿纳妾的心思。”
桃夭一点即通,酒九前两日打听到,南越两位未嫁的公主都将入京。在两国止战后,用联姻巩固协约,再正常不过。
不过桃夭并无太后那般的忧虑,既因她只是个受雇演戏的冒牌货,又因她在与楚照凌近半年来的相处中,更进一步了解到他的行事风格。
强势,霸蛮,只要他不愿意,就算是懿德帝,也奈何不了他。
桃夭有点好奇,楚照凌这样一个唯我独尊的男人,也不知道将来谁家的女儿能俘获他的芳心。
复又联想楚照凌那副生人勿近的臭脸模样,纵使他的真爱出现,也会被吓跑吧!
桃夭默默点头,看来楚照凌的真爱必须性格胆大,他们二人才有发展的可能。
似是印证她所想,很快,一个胆大的少女出现了。
南越使团入京那天阳光晴好,金玉马车长若游龙。
南越公主千黛一拽缰绳,马蹄高扬停在城门前,艳丽的眉眼直勾勾盯着位列迎接队伍之首的楚照凌。
“你就是煜朝太子?”她骄声问。
事后,桃夭从陆思嘉口中得知自己多了一个情敌这件事。
“皇嫂,你千万要防着她,南越人狡诈奸滑,之前绑架你的芸霄就是例子。而且他们善用蛊毒,万一给太子表哥和你下蛊,那就完了!”
桃夭冷不丁忆及自己中了移情蛊时的表现,顿时感到恶寒。
但转念一想,她肚子里装着可解百蛊的菩提子,她才不怕呢。
心情轻快起来,对陆思嘉道:“这里是上京,他们不敢乱来的。”
“那可不一定,”陆思嘉嘀咕,“他们有陛下撑腰。”
桃夭不再把心思放在南越人身上,转而问起陆思娴的近况,“思娴最近还好吗?她怎么不进宫了?”
陆思嘉恼了,“皇嫂,你就知道问我陆思娴怎么样了!”
这股气恼一直延续到离开东宫,陆思嘉忿忿地想,陆思娴真机灵,舍身跳马当人肉垫子,让太子妃欠了她一笔救命恩情,在太子妃心中的地位也扶摇直上。
“小姐,”聆春纳闷道:“你是在吃思娴小姐的醋吗?”
陆思嘉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胡说八道!”
“可小姐的表现就是如此啊,自从小姐拜太子妃为师,每次进宫连太子殿下都不顾了,只想着去找太子妃。”
陆思嘉怔住,对呀,她不是从小就想嫁给太子表哥吗,怎么现在光顾着太子妃,而把太子表哥抛去脑后了?
另一边,禅月赞同陆思嘉的提醒,“小姐,南越公主不可小觑。”
“没事。”桃夭相信楚照凌有办法摆平。
她一脸浑不在意的样子,禅月和酒九对视一眼,果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放心吧,太子妃才小产不久,退一万步讲,殿下就算纳妾,也不该选在这种时候。”酒九私下安慰禅月。
禅月不安道:“殿下一定要纳妾吗?就不能只有我们小姐一个人吗?”
酒九像看异国人一样看着她,“怎么可能?皇族开枝散叶是惯例,你看陛下,即便专宠萧淑妃,还不是有其他嫔妃。”
禅月长长叹气,第一次觉得,小姐嫁入东宫,从长远看,并非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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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使团入京不过几日,千黛公主热情似火追逐太子一事便传得沸沸扬扬。
城门初识后,便用各种手段示爱,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千黛和其王兄一道登了东宫的门,笑眯眯地拜见桃夭。
“太子妃娘娘,日后我的妹妹嫁了进来,还望娘娘善待于她。”南越大王子万嘉浓眉大眼,一口流利的中原话。
桃夭惊讶地看向异族装束的千黛,少女一袭红裙,容貌丰美,灼亮的浅褐色瞳仁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自信。
千黛也在打量桃夭,早先听闻太子妃倾国之姿,还以为是众人忌于太子的尊位,而对太子妃进行吹捧,未曾想……
太子妃生得比传言中还要瑰丽,一双杏眸波光潋滟,上至妃嫔贵妇,下至歌姬营妓,她就从没见过这样的绝色。
千黛沉眉,睨向桃夭小产后平坦的腹部,心里暗暗生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晚间,桃夭幸灾乐祸对楚照凌说:“我看见那位公主了,殿下可真有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