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凌正略带疲惫地揉着眉心,闻言瞥她一眼,哼声道:“让贺兰小姐失望了,孤不会娶她。”
桃夭不置可否,听酒九说,陛下有意撮合楚照凌和千黛,即使楚照凌一口回绝,陛下仍不死心。
毕竟关乎两国联姻,再加上南越态度谦卑,楚照凌绝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发兵攻打,这桩婚事也就难以推拒。
桃夭带着看好戏的念头,出席了次夜的盛大宫宴。
笙箫齐作,舞筵高张。南越进献的舞姬衣裙清凉,一片柔韧白皙的水蛇腰扭得桃夭脸颊泛红。
更别提舞乐即将高潮时,蹁跹而入的另一队舞姬。
她们个个妖娆貌美,其中为首者是千黛,她穿着金珠流苏抹胸,赤足莲步,一出现便引得南越使团击节喝彩。
千黛被舞姬们众星捧月,抬腿旋转,不知停歇,桃夭几乎看呆了。
“久闻贵国公主善舞,今日令我等大饱眼福。”萧淑妃笑着与南越人寒暄。
终于一曲舞毕,千黛奉酒来到席前,姿态妩媚地望着楚照凌说:“愿以此酒,恭祝殿下与太子妃夫妻燕好,白首相携。”
一旁的陆思嘉气得吹胡子瞪眼,“真不要脸,分明是在勾引太子表哥,还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太子,公主一片心意,你便饮下吧。”懿德帝发话。
桃夭终于体会到楚照凌的身不由己,他的眼神冷淡,看样子不想被赶鸭子上架,却碍于场合,只得拈起那只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长指倒拎酒杯,向懿德帝展示,嘴角露出一点儿微微的讥诮,“父皇有心了。”
懿德帝咳了一声,未作他言。
桃夭隐约觉得气氛有点不对,这时千黛重新斟了一杯酒向她敬来,“还要恭祝太子妃娘娘……”
话未说完,酒盏一斜砸在了桌案上,咕噜咕噜滚地,酒液也濡湿了桃夭的衣裳。
“抱歉,抱歉。”千黛忙不迭拿起手帕为桃夭擦拭。
一名宫女上前,“太子妃娘娘,奴婢带您去更衣吧。”
宴席上有时会发生贵人脏了衣装之事,宴下备着衣裳也很正常。
桃夭带着禅月随那名宫女而去,谁知前往的殿宇越走越偏僻。刚踏入殿门,桃夭听见背后一声闷哼,一回头,发现禅月已经不见了。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桃夭浑身紧绷,指尖搭在腰间软剑上。
“太子妃娘娘无需担心,奴婢并未伤害她,只是世子想要单独见娘娘一面。”宫女不卑不亢。
随后,殿门关合,一个男子的身影缓缓走出。
“看见太子被女人勾引有何感受?是不是后悔了当初没有嫁给我?”毒蛇般阴冷的话音幽幽钻进桃夭耳中。
她心口悸跳,声线冰冷道:“是你。”
“是我。”沈靖霖兀自勾笑,一步步逼近退后的少女,“你觉得,他喝下那盏掺着合欢蛊的烈酒,还有闲功夫来救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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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子妃娘娘请您过去。”宠宦张贤向楚照凌传话。
楚照凌掀眸望向席座上的懿德帝,体内那股自饮下酒液便开始发作的燥热感愈演愈烈,他不是蠢货,他自然知道自己中了什么药。
先是当众给他下药,现在又用贺兰桃夭引他入套,心里郁气淤堵,只想冷笑。
待他进入一处偏殿,殿门不消片刻便被反锁,外面同时响起宠宦尖细的嗓音:“请殿下遵从陛下旨意。”
熏香弥散,一双雪白赤足踩着地毯而出,“殿下,你中了我们南越的合欢蛊。”千黛娇娇柔柔地说。
她身上熏着媚香,媚眼如丝,“太子妃小产之后,殿下素了很久吧,不如由我来取悦殿下。”
楚照凌原本瓷白的面颊在合欢蛊的作用下渐染绯色,呼吸也开始变乱。
他启唇,玩味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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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星稀,桃夭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道上,小脸挂着泪痕,一抽一抽地吸气。
“装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吗?不还是被男人玩遍了的婊子。”
“那天在万寿禅寺,本世子本该好好享用你,却被你跑掉了,真是可惜。”
“没想到你竟成了太子妃,说说吧,当初是怎么自荐枕席的,居然迷得楚照凌立你为妃。”
“让本世子猜猜,你多久会被他厌弃?冷宫可不是好待的,你爹娘又早就死了,谁能救得了你?”
毒言恶语宛如魔音灌耳,明明那样憎恶沈靖霖,却在被他欺辱时发抖惶惧,仿佛又回到了中药后慌乱逃跑时的无助境地。
“太后是将死之人,太子正和南越公主颠鸾倒凤,没有人会帮你,太子妃娘娘。”沈靖霖迷恋地望着绝美少女,一字一句直往她心上扎刺。
冬夜凛寒,脚下积雪被踩得吱吱地响,桃夭忽然觉得东宫好远,她必须走快些,她还有禅月,禅月在东宫等着她。
她越走越快,恨不得飞奔起来。忽然,一道低哑的,熟悉的声音追了上来。
“怎么了?”
桃夭愣住,转身,呆呆地看向不应出现在此地的男子。
楚照凌借着月色看清了她的神态,素来清亮的杏眼湿漉漉的,脸色苍白,显然哭过。
眉心不自觉拢蹙,手臂一伸圈住她的腰肢,“回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