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蓁坐在火边,看着闻祈弯腰进了马车,她今日属实是没有忍住,可一想到闻祈可能会杀人,她便心里发凉。
会是狼吗?
明蓁不知道。
有侍卫去捉了几只野兔,在不远处清洗干净,明蓁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夜里其实不冷,但坐在火边还是感到会温暖些,明蓁以前总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听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她又觉得不一样。
重要的还是因为有闻祈在。
明蓁坐在火旁,火光照在她的身上,无端温柔。
“明姑娘,公子让我给你的。”
听到一道女声,明蓁回头,是今日那个女侍卫,她手机拿着一串兔肉,明蓁对她印象挺深,毕竟一个队伍里女子不多。
她朝她道谢,接过她手中的兔肉,看着上面的血丝抿了抿唇,看着闻祈夜色里走去,她问女侍卫,“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站在她身前,没什么表情,“我叫时月。”
明蓁点头,时安,时宁,时月,他们或许都是闻祈的侍卫。
明蓁虽然心里不乐意,但闻越说得也是实话。
没人教她认字,也没人教她礼仪,她粗鄙不堪,没有见识,也不像时月一样有功夫,所有人都不喜。
除了闻祈,其实没有谁会给她好脸色。
可这又如何,读过书认过字的人也同样肮脏,却高高在上的批判着别人。
明蓁看着手里兔肉,很合时宜的想到了那一晚上的疏林山,她看着轻微上移的袖子,小臂上的刀疤已经淡了不少。
离开南溯没几天,闻祈便送了她一盒膏药。
明蓁她想不明白,闻祈与她非亲非故,为什么对她那么好,甚至超过外祖一家。
可有些时候又觉得,他对她的好,又很模糊,看不清摸不着,就像前几年一样,没人会喜欢她。
可一想到他们到了京都,她便不能在和闻祈待在一块,她便一阵心慌,她早就明白,习惯是件可怕的东西。
闻祈和别人,不一样。
闻祈走进山洞,就见山洞里其他人欢声笑语,与明蓁这儿格格不入,他敛起思绪,坐到明蓁旁边。
“在想什么,肉都快糊了。”
明蓁听见他的身音,回过神来,将兔肉翻了过来,只觉眼周很是酸涩。
她偏头,见闻祈坐在她的旁边,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明蓁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很适合他,光线昏暗,她的皮肤冷白,头发还有一些湿,像是沐浴过了一般。
她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忍不住皱眉,随后不动声色的与闻祈拉开了距离。
闻祈注意到她的动作,笑了笑。
明蓁见他笑,莫名觉得他在嘲笑她,又想着,闻祈平时对她不错,也不追究了,兴许,明日到客栈便可以沐浴了。
闻祈不知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还是有感而发,“这几日,我们兴许都会如今日一般宿在外面。”
明蓁啊了一声,他又解释道:“这里是苍云山,一时没有客栈。”
明蓁心想这几日都无法沐浴,有些难受,但她还是问道:“闻祈,你大老远的来南溯做什么。”
虽说他在南溯还有个亲人,可明蓁觉得不值得,她发现,他在南溯时并没有闲着,总是皱着眉头,看一些她看不懂的书,还有建造图纸。
闻祈明显不愿多说,收敛了笑意,“犯错了,被家人惩罚罢了。”
明蓁点头,没再说话,她心里算了算闻祈出去的时间,并不长,说明附近也许会有池子,今日天气闷热,她又出了汗,身上的味道着实难受。
她想,待会儿出去看一看,看着茫茫夜色,又有些犹豫,应该不远吧,闻祈这么快。
可一行人那么多人,若是遇上其他人可就不好了。
明蓁没注意手上的烤肉什么时候被闻祈拿了过去,待他洒了作料又递过来,她才反应过来。
闻祈又拿着一串肉继续烤,今日明蓁一整日都没见闻越下马车,知道他是给闻越烤的。
他是个好哥哥,而她的哥哥……
想到裴立,明蓁忍不住抚了抚心口,这么多天了,应当出事了吧,只可惜听不见消息。
她原本以为,她会一同烂在南溯。
明蓁忍住不去想他,烤了半天的肉都还没吃上。
明蓁以前吃什么都没胃口,索性便不吃了,可闻祈来了之后,她便发现,什么都合她心意。
坐在火旁,明蓁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想着身上的味道,又强撑着不让自己睡下。
闻祈见她脑袋一点一点的,说道:“你可以去歇息。”
明蓁摇头,山洞里有稻草,她给自己铺了个勉强的床,只是只能睡上一晚。
他看了看山洞里的众人,他们都坐在地上,围着过吃着烤肉,面上带着爽朗的笑。
她站起身,对闻祈说道:“我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