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成王府的婆子就来了,让众人去正厅。
明蓁抿唇,跟着众人一同去到正厅。
成王府空间大,两行婢女整齐有序,落水的姑娘披着衣裳,一行人都没有说话,落针可闻。
明蓁和众人一起去的时候,没有想到会遇到闻祈。
成王妃坐在首位,下首还有一个神色自若的妇人,和闻祈坐在一块。
两人眉眼相似,应是母子。
不知为何,明蓁有一种紧张感。
姑娘们行礼,明蓁也跟着,她们唤下首的那位妇人,长公主。
明蓁对公主不感兴趣,但她没有想到,闻祈的母亲是公主。
他看向闻祈,他坐姿端正,手里握着茶杯,眉目清隽,他在看她,明蓁站在众人之后,两人离得远,明蓁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
想着方前闻祈像是不认识她,她又有些委屈,别过眼不再看她。
一阵风拂过。
脸上有了痛意。
明蓁这才想起来脸上的伤口,见闻祈还在盯着她看,她竟有些慌张,她急忙用手捂住了脸上的伤口。
她看不见,但肯定很丑。
闻祈微不可闻的皱眉。
正厅里说了什么明蓁没注意,只听有人问:“明家姑娘为何捂着脸?”
明蓁心里不知作何感想,落水一事发,众人便被带来了,而她被打脸,才被注意到。
她不喜欢南溯,也不喜欢京都,可因为闻祈,她对京都有一层雾。
可这层膜,逐渐淡了。
明蓁将手放下,露出脸上的血痕迹。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
上首的成王妃啊了一声,“怎么这般不小心,快去找太医帮明姑娘看看伤口。”
一句不小心,轻轻将宜安郡主摘了出去。
真相不重要,他们要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其他人没有说话,明蓁只是看着成王妃。
明蓁听闻祈说了回京都后第一句话。
“舅母,明姑娘也是朝中家眷,还是调查清楚好。”
明蓁看向她,意外也不意外,这像是闻祈会做的,就算不是她,她兴许也会。
成王妃眼里隐过不耐,“到底怎么回事?”
众姑娘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有说话。
明蓁心里冷笑话。
“是明姑娘出言不逊,郡主便教训她。”
明蓁看向她,是一开始便附和宜安的姑娘。
明蓁盯着她,像是要记住她的模样。
许是她的眼神太渗人,那姑娘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对上 她没有温度的双眼。
“你看什么?”
她有一些恼羞成怒。
或者说是心虚。
她一开口,其他姑娘也大多附和,留下几个没有说话。
正厅里都在指责明蓁。
一边是在京都学习礼仪规范的名门贵女,一边是刚回京都的乡野丫头。
成王妃和长公主脸色同样不好看。
红酒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姑娘。”
明蓁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她看向上方的闻祈。
她不想被他误解。
“不是的。”
明蓁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众人听清。
但随后又被众姑娘的声音淹没。
明蓁看着宜安,“郡主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承认,是不敢吗?辱骂家母和姐姐的时候不还振振有词。”
明蓁心知,众人是知道答案的。
宜安辱骂她,扇她的巴掌,众人都没多大反应,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而自己人微言轻,只能忍气吞声。
不论她怎么辩解,真相如何,又有谁在乎?
宜安气急,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你你,我哪里说你了。”
她这话说得底气不足,上首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物,怎么听不出。
成王妃扶了扶额头,“宜安,你又在胡闹。”
宜安和她同时皇亲国戚,又是皇后的娘家人,性子向来娇纵,她也不能随便惩罚。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是她的想法。
宜安不服,还想说些什么,成王妃便道:“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吧,我也乏了。”
见成王妃就这么算了,宜安倒是挑衅地看了明蓁一眼。
明蓁皱眉,并不清楚她这莫名的敌意。
闻越是,宜安也是。
或许一些厌恶本不需要理由。
“舅母,明姑娘受了委屈,这样可不就寒了明尚书的心。”
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看了闻祈一眼。
成王妃这才看向明蓁,大夫还没门口等着,没进来,她面容姣好,身子单薄,一身蛋黄衣裙极为好看,只是脸上的一道血痕破坏了美感。
她怎么差点忽略了,明蓁的爹是户部尚书,年纪轻轻坐到这么一个位置也是有手段的。
怎么想着,她问明蓁,“明姑娘想要什么?”
实打实的公事公办,带着施舍。
明蓁莞尔,“我,臣女不要别的,只要郡主道歉就可以。”
只要道歉是不够的,但今日只能得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