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私心,他觉得女儿不见了,妻子便会只能看见他。
后来,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苏鸢有了身孕,从那以后,她不哭也不闹,像是认了。
他自然能查到女儿的消息,她要他找女儿,她无比依赖他,他私心作祟,没有将女儿接回来。
他留了一大笔钱财,能保她衣食无忧。
他以为苏鸢眼里只有他了。
明源出生后,是由奶娘抚养,她的目光没有放在儿子身上。
他知道她每次坐在窗前不哭也不闹,是在等女儿,他心里承诺,他不会让女儿出事。
雨声很大,像一壶冰水倒进他的心里。
他抱住颤抖的她,“阿鸢,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挽回她。
他已经知道他错了。
十几年了,被困住何止是她一人。
他只爱她一人。
苏鸢撑起身子,外裳掉落在腰间,明远怕她着凉,给她披上。
她没有看他,似是觉得恶心,她穿着寝衣,衣领很低,能看到肌肤上满是青紫。
他心里在想,她该有多疼。
是他不做人。
明远抿了抿唇,有些苦涩,向来不苟言笑的他如今颇像一只丧家之犬。
苏鸢咳嗽一声,语气悲凉,“你以前不止一次与南溯那边联络,后来次数多了,我也问过你,你说那是你的公事,挽挽是你的女儿,我没想到你会骗我。”
她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悲凉,“可那日挽挽消息被送来时,我在门外听着,你丝毫没担反应,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那不是你的女儿,我不只一次在想,若是我没有冲进来,挽挽现在是不是还在千里之外。”
明远看着她,张了张口,却又什么没说。
苏鸢想到今日女儿的消息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挽挽今日被人欺负了,你却瞒着我。”
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苏鸢哽咽,“她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
苏鸢身子颤抖,明远下意识想要抱住她,却又生生顿住了动作。
“阿鸢,我错了。”
他低声道。
这是他三十几年的人生第一次低声下气的道歉。
苏鸢只觉得好笑,轻飘飘的一句道歉怎么能抹灭所受到的伤害。
她看着明远,这个说着爱她却处处伤害她的男人。
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夫君。
“你给明棠找个好人家,要她喜欢,对她好的。”
明远颔首。
“明源是你儿子,希望你不要亏待他。”
明远:“我自然不会。”
想起五岁的稚子,苏鸢心中实在不舍,却还是轻笑一声,“既然你不喜欢挽挽,那我便带她和离。”
话音刚落,明远猛地抬头,“不行。”
苏鸢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能和离,明远,你能不能别那么自私。”
她以前也想过和离,但是她顾及着几个孩子,可如今,明远根本不会爱自己的孩子。
又有什么必要留下来。
她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家人,了。
明远面容冷冽,“不行,我不同意,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是尚书府的夫人。”
苏鸢心中冷笑,一个没有自由,被软肋挟持的夫人。
又觉得自己太强硬了,他放轻声音,“阿鸢,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苏鸢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过了会,她突然讽刺一笑,“那让你辞了官,你愿意吗?”
她也没指望明远立刻同意。
她想想过带着三个孩子和他好好过日子,可是她累了。
半晌,她才道:“歇息了吧。”
她没等明远回应,便径直脱了鞋上了床。
明远见她睡下,走到床前,看着她皱着的眉头,心中一阵苦涩,替她掖好被子,才走出房间,关好门。
走到庭院中,黑茫茫的一片。
经过雨水冲刷,残花败叶落入泥泞之中。
雨夜的风终归是冷的。
明远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是会不会后悔。
可今日见她那副模样。
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无法磨灭了。
他只是太爱她了。
乃至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