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蓁和丽娘说着话,丽娘见明蓁盯着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心想她在等人,也没在说话。
丽娘见夫君正躺在椅子上,心知他定是累了,刚想找一条毯子给他披上,就见有人从雨幕中冲了进来。
他带来丝丝水气,水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明蓁见对面迟迟不见闻祈身影,偏过头看了一眼。
是个男子,穿着劲装,看着发式还未及冠,马尾还滴着水,手里抱着剑,面色冷凌。
他给了丽娘一些碎银,称想躲一下雨,丽娘没收下,让他坐着,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明蓁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向对面。
却不知道,同一时刻,少年朝她看了过来。
雨很大,甚至看不清对面,明蓁苦恼,会不会闻祈已经离开了,只是她没发现。
又或许他没有来。
明蓁用手撑着脑袋,看向雨幕之外。
明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她余光能看见侍卫一直看守着她。
她握着手里的伞,有些恋恋不舍,到了京都,有了家人,却没法见到闻祈。
她站起身,和丽娘说了一声便离开,路过少年时,他握着茶杯的手轻顿了一下。
明蓁撑着伞,走进雨幕之中,月白裙摆沾这水,有些沉重。
她再一次望向鸿蒙院,只一眼,脚步顿住。
是他。
闻祈一身青衫,站在房檐下,时安没有跟着他,明蓁见此,颇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心境。
明蓁不顾还下着雨,朝闻祈走去。
闻祈自然也看出了她,见她朝他走来,轻皱眉头,垂眸走入雨中,朝她走去。
他接过她手中的雨伞,将伞打在她身上,语气不辩喜怒,“怎么来了?”
近距离下,明蓁才发现他眼底青黑,明显没休息好,她一时自责,她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会在意别人感受了,明蓁看着他,语气有些不确定,“我来找你。”
闻祈倒没有如她想的一般生气,“自己来的?”
明蓁摇头,指了指马车的地方,闻祈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几个侍卫,面色缓和了些许。
“最近出门多带一些侍卫,京都不太安宁。”
近日圣上交给了他一个案子,线索少,到底是劳累了些。
明蓁点头,她对闻祈说的话一向坚信不疑。
闻祈靠近她时,她才察觉他身上有股香味,和他平日里的味道截然不同。
她嗅了嗅,“闻祈,你身上的味道好极了熟悉,前几日我也闻到过。”
闻祈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看着他撑着伞打在她的身上,他的肩膀湿了一片,明蓁心里情绪格外复杂,窃喜中又带着一丝心疼。
“闻祈,你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去吧。”
她想和他说很多话,就像在南溯时一样。
她很感谢他。
闻祈看她弯这眼眸,美得像一轮弯月。
拒绝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两人并肩走着,明蓁察觉闻祈看了一个方向,须臾便收回了欧皇,明蓁顺着望了过去。
茶水摊的那个少年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他们认识?
侍卫见着明蓁带着闻祈走了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作想。
闻祈看了几人一眼,轻声道:“我坐外面吧。”
明蓁见人都在,也不好让他进来,只好轻轻点头。
两路人说句,明蓁和红酒坐在马车内,红酒自然也看到了闻祈,眼里满是好奇,“姑娘,他是谁啊?”
明蓁笑了笑,眼睛弯得像一轮新月,“他叫闻祈,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红酒点头,想到什么,又压低声音说道:“奴婢曾在家中的时候,家乡闹饥荒,也遇到过姓闻的一个公子。”
听到后面,明蓁抬眸,望向车门外的衣摆,心中闪过一丝波动。
这是闻祈会做出来的事,是他吗?“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红酒回忆一番,摇头,“太远了,没看清,但他们称呼他小将军。”
明蓁这才想起红酒说过她家在边关,若说闹饥荒,也是正常。
她听闻祈说过,边关战争不断,百姓流离失所,疫病蔓延。
或许,他去过边关,见过那儿的百姓。
明蓁从门缝看出去,他闭着眼,靠在车璧上,侧脸清隽,在阴暗的天气里平静安宁。
他身上好像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力量,让人感到安稳。
马车缓缓驶离,雨还在下,明蓁靠在车璧上,感觉到马车停了,意识到什么,迅速睁开眼。
掀开车帘,果然见闻祈已经下了马车,他身后不远处是一座府邸,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