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明府并不远,到明蓁还是取出了一把伞给他,朝他招了招手。
闻祈见此,走到车前,接过明蓁递过来的伞。
其实这点雨并不算什么,但他还是接了下来。
见明蓁有话要说,他凑到车窗前,她的鼻息洒在他的脖子上,他说了一句话。
或者说,是一个请求。
但没待他回复,她便拉上了车帘。
闻祈失笑,是担心他拒绝吗?
闻祈吩咐侍卫驾车注意一些,目送明府几人离开后眼里逐渐没了温度。
刚走进府里,时安便迎了上来,“公子,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
闻祈淡淡地应了一声,也没在意身上湿着地衣裳,提步往书房走去。
闻祈到书房时闻连正站在窗前,面色不虞。
闻祈站在他身后,垂眉见礼,“见过父亲。”
闻连转过身,看着闻祈,眼里神色不明,过了半晌,才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闻祈暗自挑眉,本就没想过瞒他,丝毫不惧他的目光,“儿子是什么意思,父亲不是知道了吗?”
向来让人安心的儿子猛地反抗自己,闻连一时语塞,他知道闻祈的意思了。
他自然知道当今太子并无大德,可终究是嫡出,又有定国公府做后盾,坐上那位置不过时水到渠成。
当今圣上子嗣不多,除了太子,没有太过出众的皇子,并且出身我不高。
闻氏向来忠于圣上。
尤其娶了圣上的胞妹。
闻祈嘴角勾起一抹笑,似自嘲,又似失望。
闻连都站队了,他为何不可,若要让一个无才无德的太子登基,搜刮百姓,他做不到。
他和父亲不一样,他自小奔赴战场,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瘟疫横行的村落。
高枕无忧的贵族,是无法注意到那些底层人的。
闻祈望着有些年迈的父亲,他头上有了白发。
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长出来的。
他心里一阵苦涩,他不是一个好儿子,这个家,有阿越也足够了。
“父亲放心,儿子有分寸,不会因自己一人连累闻氏。”
话毕,也不待闻连作何反应,便出了书房。
闻连抚了抚额心。
“大哥。”
闻祈刚出了门,身着绯衣的闻越便笑嘻嘻的朝他走了过来。
闻祈脚步停住,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闻越站在他面前,十六岁的少年身量不断拔高,眉目清澈,灿若星辰,闻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欣慰,“长高了不少。”
闻越摸了摸头,又有些得意,“那当然。”
闻越是京都有名的纨绔,闻祈早些年也劝诫过他,但不见成效,他志不在此,他也不求他有多大成就,只不要惹事,平安就好。
世家本就如此,要有势力保护自己,又要担心风过林催,不能被置于万劫不复之中。
闻祈和闻越说了一会话便去了母亲的院里。
长公主是圣上胞妹,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很好,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见过公子。”
闻祈一进屋子,屋子里的丫鬟弯腰见礼,长公主闻言也抬起头来,让他坐下又翻看手中的册子。
闻祈坐下,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抬头看向长公主的方向,“母亲何必如此劳累,这些事交给下人便好。”
他说话不紧不慢,倒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长公主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带着不悦,“我是你的母亲,你的及冠礼我自然要操心。”说罢,她看向闻祈,眼里带着不明显的满意,“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闻祈一时没说话,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他陪长公主坐了一会儿,才道:“儿子先下去了,母亲注意些身子。”
长公主忙着邀请宾客,也没有让他留下,吩咐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闻祈回了院子,脱了衣裳,正要放下,便闻道一股陌生的气味。
一股女子香,却不是明蓁的。
闻祈动作猛地顿住,纤长的手指摩挲着布料,不是明蓁的,那唯一接触过得女子,便是无头女尸。
闻祈眼眸微沉,他今日听明蓁提起过,她闻到过他身上的味道,当时没太在意,如今想着,却觉得巧合。
三日前,衙役门口出现了一具无头女尸,闻祈这几日在衙门便是为了此事,可线索少之又少,难以彻查。
闻祈拿着手中的衣裳,看了窗外的天色,思量片刻,还是赶去了衙门。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的什么。
茫茫夜色,闻祈策马赶去,空中又飘起了雨丝,落在他的眼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