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自己物理成绩不理想，但是他不上晚自习的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需要兼职，要不然半夜熬到三更，身体实在是受不住。

“我能不能不上晚自习。”终于裴风眠犹豫半天抬头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是一位很年轻的女生，今年也才刚带班第二年。

班主任本来就是从学生时代刚刚毕业的。

她对裴风眠的一些思维很能理解知道对方的家境如何，也觉得很可怜，平常有什么资助也会联系裴风眠。

“但是你这个成绩的话，以后考学的话肯定会拖后腿啊，大家都是四五十分，你考个个位数。”

班主任不是教物理的，但是她也知道理科之中物理的重要性。

裴风眠低了低头，他不吭声了，一会儿听着班主任给他讲，“你不要觉得晚自习不好啊，晚自习其实也很自由的，大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呀，我也不会看班看的很严格。”

裴风眠心想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班主任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诚恳，让他不好拒绝，他低了一会儿头，听班主任说话，他就点点头。

班主任还以为自己劝动了，她声音带了点笑意，“那就说好了，我们以后就上晚自习可不可以。”

裴风眠没有答应。

他也自觉自己物理考的低……年级主任和班主任都是关心自己，让自己不好反驳和拒绝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正当理由要求不上晚自习。

裴风眠身影单薄地站在办公室，旁边物理老师瞅了半天，“裴风眠你可就上晚自习吧，正好我晚上也不回去，这样我还能给你开个小灶多好啊。”

裴风眠实在是很难。

他低着头不吭声，班主任和物理老师看了他半天……拿捏不住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你跟老师说一下，老师也不会很为难你的。”班主任的声音很是温柔，她甚至还跑去给裴风眠倒了一杯水。

物理老师也在旁边帮腔：“裴风眠你班主任都说成这样了，都快三顾茅庐了。

你快答应他。

上晚自习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上晚自习。你看哪个县城的高中不上晚自习。”

旁边数学老师路过，他对这位得意门生很是满意，长得又悄，数学成绩又好，而且也不张扬。除了平常时候确实喜欢睡觉一点，但是看起来身体不好……倒是也能接受。

而且裴风眠也不打扰别人，在他看来，裴风眠谦逊而又可爱，是他心目中的学生标杆。

数学老师看见裴风眠被这两个老师围攻，没忍住，“人家不想上晚自习就不要让他上嘛，你看他数学考的有多好，那物理肯定不能差。”

物理老师翻了个白眼：“他数学考一百四十多分，你是不心疼考个个位数物理。怎么着为了拉低我的排名吗。”

数学老师张了张口，还是没忍住想反驳，这可是他的得意门生，看不得被欺负，“他这成绩数学都压着一群强化班的，物理差点是差点，慢慢追上来不就行了吗？现在又不是高三还是高二以后还有一轮复习呢？你在担心什么呢。”

物理老师看不惯对方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行为，他冷哼一声。

“你倒是说起大话来，你问问裴风眠这次考试到底考了多少分？”

裴风眠不吭声。

班主任眼看着这两位任课老师都要吵起来了，赶忙劝阻，“冷静啊冷静张老师。裴风眠确实基础很不错啊，我看了呀，高一的成绩确实有点偏科，但总体来说偏科。成这样这个排名还这么靠前，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我只听说过物理好数学才好，从来没听过数学好物理好的。”物理老师还是不服气。他这次的成绩被裴风眠拉的不低，年级都很少找出来考这么低分的，他怀疑裴风眠是故意不写试卷。

班主任忙得焦头烂额，本来就是听年级主任的要求劝裴风眠上晚自习。

现在物理老师和数学老师快因为裴风眠打起来了，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意。

她暗暗心想，怪不得年级主任不出面要求呢，把烂摊子丢给自己。

事实证明的确是如此。

班主任看见这件事的焦点中心在原地站着，一直低着头也不出声。

随后班主任意识到裴风眠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诶，裴风眠，你是怎么了？”班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结果裴风眠抬起来的脸沾满了泪水，整个眼眶有点红。

数学老师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这样，从自己的桌子上拿来抽纸。

物理老师也不吭声了，两个人完全没有刚刚那副火药味十足的模样，他小声地在一旁哼哼，“考不好就考不好嘛，下次考好一点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好哭的。”

数学老师看他这样就来气：“哭怎么了吗？哭说明裴风眠同学心思细腻敏感，是什么坏事吗？”

裴风眠接过湿巾擦了擦脸。他自觉有点丢人，但是少年时代的自尊心确实强烈的可怕，他仅仅是听了一会儿，便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我不想上晚自习。”他声音有点哽咽，但是还是强撑着镇定自若。那张脸实在是俊俏，眼眶红红的也不失去风姿。

声音平静的可怕，偶尔可以细心地发现其中的一丝颤栗。

班主任看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到底是自己的学生……她情不自禁责怪起来年级主任，心下暗暗地评判：你自己都管不住，让我来当这个坏人。

眼看着裴风眠这样，物理老师都忍不住松了口，“没事儿，这不是才分科吗？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文科机会多的去了又不是这辈子就毁了。年级主任天天瞎操什么心啊。”

“之前说不让他上晚自习的也是年级主任，现在又让他上晚自习的也是他。天天搞的什么事。”物理老师冷哼一声。

裴风眠犹豫半天，“老师，我想退学上职高。”

班主任：“……？？？”

物理老师：“？？？”

数学老师拿杯子的手都不稳，差点泼了出来：“不是，你在说什么呢？”

裴风眠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面前的三位老师。

“我觉得我的学习进度好像影响到周围同学。我要不然退学去上职高吧，我也觉得上重点高中有点太吃力了。”

班主任现在是恨死年级主任了，她心想尽给自己找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