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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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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

慕胭凝慌神,她伸指揩去傅温寒眼角清泪。

曾经让她烦躁的,他的眼泪,这时揪紧她的呼吸,惹她心疼到抛却所有欲.念。

听傅温寒说着那些,贬损他自己的话,她内心万分难受。

傅温寒自认他的感情是“便宜货”,并非他廉价,反而将他们之间最直接的隐患说明——她一直缺乏对他的尊重。

她没从他身上挪开,就着俯身姿势,环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到他颈窝,贪婪汲取着他身上温度。

“现在这样算什么。”

傅温寒稳住情绪,想要起身,“你先下去。”

慕胭凝只当没听到,她分不清刚才想要和他深入的行为本身,到底是在用旧模式解决新问题,还是真正发自内心表达她对他的喜欢。

毋庸置疑的是,她习惯用身体当诱.饵引傅温寒上钩的旧模式,是她以前最熟悉的、行之有效的招数,这样重建关系的方法固然快速高效,但经不住考验。

傅温寒当然明白这点。

他不愿意再用身体换取她愧疚后弥补的爱,他要真正的情感确认,要一个可以和她做那种事的合理身份。

在决心要感情而非关系的傅温寒面前,慕胭凝以求亲密的把戏,全部失效。

他想要被珍视的是感情,是他纯粹的心,而非单单承载欲.望的身体。

过去这么多年,他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不需要他用身体去乞求。

慕胭凝抱他抱得更紧,在他耳边轻声喊他名字:“傅温寒。”

微醺的感觉,温暖的怀抱,好像时光倒退回和他分开的那段日子,她酒后错把方糖认成傅温寒,叫他的名字,还说想吃他煮的火鸡面。

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抱不到他了。

傅温寒认命般闭眼,声音轻柔些许:“我在。”

慕胭凝卸下伪装,吐露真心话:“我很想你。”

“你抱着我,还想什么。”

“分开的这些年,我很想你。”

“……”傅温寒有些怀疑当下经历的,会不会是梦到过无数次的场景,仅仅是梦而已。

他抬手,轻拍两下慕胭凝的背,安抚意味强烈:“知道了。”

慕胭凝起身,俯视着他微红的双眼,她的语气霸道:“你不想我吗?”

答案她知道,想亲耳听他说出口。

如果有嘴硬协会,傅温寒完全可以胜任会长的职位:“不想。”

“真的?”

“你走得那么绝情,我还想你?我贱得慌?”傅温寒没忘记他为了留住她,哭了多少次,求了她多少次。

她握住他的手腕,看向那枚戒指:“那这是什么意思?”

他淡然:“懒得摘。”

慕胭凝冷哼,从他裤子口袋里摸到他的手机,熟练输入生日解锁,看到壁纸上,她立于万神殿玫瑰花雨中的照片。

“壁纸呢?”

傅温寒耳根微热:“忘了换。”

“还用着我送你的香水,也是忘了换?”

“没碰到其他喜欢的味道。”

见他不愿承认想她,她顺着他的逻辑接话:“是我说的结束,是我走的绝情,我还打了你,就算这样,我这么多年也很想你,那我不是比你更——”

傅温寒伸手捂住她的唇,阻止她往下说。

她伸出舌尖,恶作剧般地轻舔他掌心,他却没缩回手,反应强烈硌得她不舒服。

他的喉结滚动,吞咽动作明显,嗓音磁性低沉蛊惑:“不想你。”

慕胭凝听到他这么说,心中一沉,瞳眸中的亮光黯淡下去。

傅温寒放开捂住她嘴唇的手,两手掌住她的腰,稍微使力,天地颠倒,她成了躺在他怀中的猎物,背后是柔软的床,身前是他坚硬的身体。

他低头吻下来,嘴唇触碰到她的前一秒,轻声吐息:“是假的。”

她默念一遍——不想你是假的。

傅温寒单手支床撑起重量,另只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纤弱的脖颈,感受着她脉搏的鲜活跳动。

他眼眸半阖,视线专注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不是梦,她真的,在和他接吻。

两个人呼吸都乱掉了。

门铃声按响,傅温寒停下动作:“等会儿。”

慕胭凝笑得妖媚:“等你回来继续亲吗?”

傅温寒抿抿唇:“嗯。”

客厅门打开,谢思行和程怀安两个人像回到自己家,拿着酒菜进来:“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干什么呢?”

傅温寒记起他为防止别人打扰,特意将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他三步并作两步,拿起客厅茶几上的几张画纸,折进裤子口袋:“这么多酒?你们谁失恋了?”

“这话说的,不失恋就不能和你喝酒了?”

客房距离客厅近,房门没关,他们说话,慕胭凝听得到。

傅温寒往客房方向瞧了一眼:“要不改天吧?我家今天有朋友,不太方便。”

谢思行已经开始拆酒:“叫来一起喝呗,大家都哥们儿。”

傅温寒压低声音提醒:“女的。”

谢思行这才注意到傅温寒嘴唇上有淡薄的口红色,音量分贝陡然增大:“我靠!你小子有情况瞒着我们!”

程怀安好奇:“谁啊?我们见过吗?”

慕胭凝听见动静,整理好衣衫,笑眼盈盈从客房走出来,和他们打招呼:“嗨。”

谢思行认出慕胭凝,也和她打招呼:“好——”

觉得哪里不妥,又改口成:“你好。”

程怀安看看慕胭凝,再瞅瞅傅温寒,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还能再次见面。

谢思行和程怀安对了个眼神,他们动作迅速地拿起酒菜准备退场:“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继续。”

“不是要喝酒吗?还有朋友吗?叫来一起。”慕胭凝的笑容未减,主动留人。

她和傅温寒两人单独相处,没几句就说到床上去了,有他的朋友在,才能好好聊天。

傅温寒出声:“叫沈稚甜来吧。”

他又看向慕胭凝:“你也可以叫你朋友来,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他的朋友们都来了,没有她的朋友,她肯定会不自在。

“好。”

方糖和黎清阑同时到,看见傅温寒,顿时了然情况。

沈稚甜最后到,她先和慕胭凝打招呼:“好久不见。”

傅温寒皱眉:“你们见过?”

他印象中,在此之前,慕胭凝没见过他任何一位朋友。

沈稚甜换鞋进客厅:“我们在医院见过。”

傅温寒神经高度紧绷,看向慕胭凝:“你哪里不舒服?怎么没和我说?”

慕胭凝的眼里尽是心疼他的情绪:“六年前,你在医院里,我和你朋友们见过。”

傅温寒整个人如同遭受重击,拼命在记忆库调取当时的资料。

调取还算成功,时光倒回他们分开后的,傅温寒的世界。

慕胭凝离开傅温寒的生活,却还占据着他的回忆。

她走后,傅温寒整晚整晚失眠,入睡前不断回想起他说过的蠢话,甚至自己扇自己耳光来惩罚他一时的莽撞。

脸颊火辣辣疼,可还是比不上心里万分之一的痛。

他整日茶饭不思,恨他的冲动气话毁了这一切。

重度失眠持续几个月,生活昼夜混乱,简直没了人样。

他疯了一样寻找和慕胭凝身上气味相近的香薰,放房间里燃烧,等到栀子花香味充斥整间卧室,他才能感到星点睡意。

熟悉的香味弥漫,似乎她就躺在身边安睡,从未离去。

代价是他不能睁眼,但凡睁眼,就会跌落无情的现实,枕边没有她的身影,只有床头柜上缓缓燃烧的栀子花香味的香薰蜡烛。

傅温寒担心她送的香水有朝一日会用完,找了好几个私人调香师,只为还原那瓶香水的味道。

调来调去,他都不满意,慕胭凝送的香水是私人定制,没有调香师的联系方式。

他走投无路,花几个月的时间,特意找老师学习调香,试了无数配方和比例,历经辛苦总算调出最相近的味道。

无法达到一模一样的程度,主要还是记忆给她送的那瓶香水加上了不可替代的滤镜。

就好比她,是他心中不了替代的存在。

天下生着狐狸眼的女生很多,会画画的女生很多,同时生着狐狸眼又会画画的女孩子也不少,可是她们都不叫慕胭凝这个名字。

同年九月,傅温寒院里种的栀子花开的很好,香味清新淡雅。

原本计划里,是可以和她一起赏花的。

还没等到花开,他们的关系先枯萎了。

傅温寒遇到对他示好的异性,展示银戒:“抱歉,心有所属。”

即使她走了很久,他的心仍旧没法回到原位。

白天忙于学业和工作,想她的程度还算可以承受,晚上夜深人静,他忍不住点开微信,置顶栏的联系人,留给他一个个红色感叹号。

长久的不平等关系结束,他心里的情绪有痛苦有后悔,唯独没有开心。

谢思行见他整天无精打采,看不下去,找来些朋友去酒吧订座,带傅温寒一起接触新的女生。

傅温寒去了和没去一样,他闷声喝酒,拒绝女生的搭讪。

程怀安拽他过去玩真心大冒险,他输得很快,选择大冒险,程怀安开玩笑:“给你心里最放不下的女生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很想她。”

傅温寒耳畔想起他和慕胭凝分开前的对话。

—“离开我,你会过得比现在好么?”

—“会。”

她肯定不希望被他打扰。

“能换个别的吗?”

傅温寒实在不想再给她带去一丁点的坏情绪。

程怀安耸肩:“没别的,你不接受就罚酒三杯。”

傅温寒眼都不眨,一口气喝完三杯白酒,灼烧感直往胃里刺,他强忍不适,去洗手间洗脸。

凉水泼到脸上,手指上的戒指存在感强烈,经灯光照耀,纯银质感的冷光晃到了眼,眼睛有点发酸。

他不愿意借着游戏惩罚的名义去打扰她,他对待她,从来没抱过玩玩的心态。

很多次喝醉,他跌跌撞撞回到送她的那栋洛可可风格别墅门前,敲门也没人来开,他整夜整夜不回家,就蜷缩起来,靠在门边睡到天亮。

万一,万一她还会回来呢,抱着薄弱的希望,等了她一天又一天。

他在家的时候,怀抱慕斯对着慕胭凝那副《坠落神坛》,掉过很多滴泪珠。

他就像画上的雕塑,早已被女神遗忘。

和慕胭凝分开之前,拍的照片,洗出来挂在卧室的照片墙上,他没取下来,营造着他们还没分开的假象,以自欺欺人的方式饮鸩止渴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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