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的新书包还不错。
一天,乙骨忧太把额前的头发都梳了上去,根根分明的黑发被发胶发油固定成型,露出额头,来了学校。一天里看到他的人无一不对他一步三回头。
——还有你的新书包还不错。
一天,乙骨忧太的校服衬衫下摆被打成蝴蝶结,又把外套系在腰上,加上改紧改短的尺寸,来了学校。被人忍不住说了“难道他是什么辣妹吗?!”。
——还有你的新书包还不错。
一天,乙骨忧太戴了一身叮铃咣当的金属首饰,包括不限于耳夹、手链、腰链、项链之类的,来了学校……等等,他被学生会的风纪委员拦下来了!
学校门口,我看到乙骨忧太一直在对人弯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地,把身上的首饰一一摘下了。他的脸色骤然爆红,羞耻的、尴尬的、丢人的情绪在他的脸上轮番交替,自行蜷缩起来的身形无地自容。
“对、对不起……我没有故意奇装异服来学校……我没有无视违反校规的想法……”乙骨忧太用小到不行的声音解释了一遍遍,“我只是……想改变一下自己……对不起!!”
啊……要不我还是装作不认识吧……
我一手放在制服包上,包上白猫白狗的玩偶挂件处于摇摇晃晃中,不自觉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装作自己看不到什么都没有看到,迈步进校。
“啊,早上好,翡翠。”
好巧不巧,同样在学校门口负责检查仪容仪表的新任学生会会长影山律,我的青梅竹马之一已经看到了我。他应该是对我的举动产生了一些疑惑的想法,想了一想,继续很疑惑地和我打起了招呼。
我:“…………”
我:“早上好,律。我有时真的不想被打招呼的,真的。”
影山律:“翡翠……我在和你打招呼之前,要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想被打招呼,什么时候不想?”
我:“说得也是。”
乙骨忧太看过来了。他孔雀蓝的瞳色展现了出来,听到了我的名字、我的声音,进而抬起来的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还有我身边的少年,两个人并肩而立在校园青春洋溢的背景里。
我:“…………那边,是什么情况?”
影山律:“学生会会适当放过一些打扮,但是再怎么说,引人注目成他那样的,就没法放过了。”
我:“就是说只要他愿意配合,态度好点,其实没什么大的问题吧?”
影山律:“……他是你的同班同学?”
我:“嗯。名字是乙骨忧太。”
影山律:“我知道了。”
影山律走过去了。他纤秀笔挺的身形散发出一种谦逊有礼、不卑不亢的气质。从这里到那里几步的距离,就有几个女生发出了刻意压低的赞美,都在赞美他的鹤立鸡群、风度翩翩。
我看到影山律和本来不依不饶的风纪委员说了什么,然后,乙骨忧太把摘下来的首饰收进新的书包里,低下了头,重新被风纪委员提醒了几句。
从轻发落!下次注意!绝不再犯!
应该是没问题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和平时一样进了学校大门,到教室前门,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了制服包。
我坐下,捏捏包上的小猫玩偶挂件,捏捏包上的小狗玩偶挂件。
过了一会,乙骨忧太才垂头丧气地进了教室,他身上琳琅满目的首饰只剩下了平时见他戴在脖子上的项链,被从衬衫和内搭的领口之下拿了出来,项链上是——
居然是一枚镶嵌了深蓝色宝石的戒指?居然,居然是戒指?为什么?
是最近流行的什么首饰混搭风格吗?
我不由得停下了捏玩偶挂件的动作。直到松井惠美一进教室就放下了书包,过来和我分享了,“云母同学,今天的乙骨终于放弃了改变形象吗!?今天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了?”
我啊了声,“我刚刚看到他被风纪委员拦下了。”
她哦哦哦,“乙骨最近的变化够吓人一跳了。我以为是云母同学又在帮他了。实话实说,你们的关系到底有多好?比和我的更好吗?不会吧?”
看到松井惠美分明在意地咬了咬下嘴唇,还想表现得毫不在乎,鼓起了两颊,我默默地,“没有啊。”
然后她欢呼雀跃,“那就太好了。”
第二天,乙骨忧太戴了项链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