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风映着流水,时间也短暂地静止了。
许以澈悬在天地之间,身侧是一片寥廓的虚无,眼前是一轮被放大的圆月。他感觉自己正在缓缓下降,仿佛置身在平静的水底。
他听到有人在轻轻呼唤他的名字,他意识模糊,眼前物像逐渐朦胧。
许以澈闭上眼睛,随后天旋地转,他好像被当做投掷物一般被扔了出去,再睁开眼睛时,只见周围环境阴暗,空气中味道涩涩的,头顶挂着一个老式风扇,扇出来的风又随着通风口出去,他低头看见自己透明的手,沉默半晌……
难不成,他这是进某个时刻了。
仔细观察周围,墙上挂着便衣,款式许以澈有些眼熟,地上还有以上擦得非常干净的白球鞋,许以澈想起来是他大一送柳阎的那双鞋。
这间换衣间,难不成是柳阎的?
面前的门被关着,许以澈刚伸手去推,手却直接透过门穿了过去,许以澈穿门而出,进了一个非常朴素的大厅。
这好像是生物实验室。
曾经许以澈去接聂北樱的时候,来过这里,毕竟聂北樱学的就是生物工程。
但是,柳阎来这里做什么?
许以澈走进实验室,却见柳阎拿着显微镜研究什么?他凑过头去,柳阎恰好把头扭开,实验室门被打开,一个胖胖的教授走了进来。
教授乐呵呵地问:“怎么样啊?小柳。”
柳阎冷冷答道:“0.6234。”
他顿了一下,随后又补充:“我算了两遍,0.6234。”
教授揣兜走了过来,拍了拍柳阎肩膀,大笑道:“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啊,你呆在数学系还是太屈才了,来我们物理系你能有更大的作为。”
“可是……”柳阎话还没说完。
教授见缝插针道:“我注意过你的成绩。”
柳阎硬是把后面的话吞下去了:“我会考虑一下。”
说完,礼貌地向教授鞠个躬后,就离开了。
许以澈跟着柳阎,看着柳阎换完衣服,又跟着他离开实验室,一直跟到公厕。
柳阎进了隔间后,许以澈犹豫了一会儿,没有选择跟进去。
在外面呆了好一会,柳阎没有出来,许以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最后还是进来了。
他看见柳阎靠着隔间的墙上,指缝间夹了一根没点着火的烟,忧郁地盯着手机。
许以澈把头凑过去一看,手机屏幕一下就黑掉了。他疑惑得看向柳阎,却见他把手机扔口袋里,又在翻什么东西。
公厕门口出现声响,柳阎翻东西的手停了下来,声响越来越近。
混杂的喘息声,和不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旁边隔间的门被打开,柳阎直接是屏住呼吸。
许以澈一下也意识到了,这可能是来厕所偷情的来了。
隔壁隔间男女重重的喘息声时停时起,就像是在接一个深吻。随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只见得衣物都掉到他们这边角。
随后春淫声充斥在卫生间每个角落,许以澈微微感觉有几声□□的音色很熟悉,但是大体又不确定是哪个人,只好心说:“这情侣心是真大。”
柳阎没有走,他也没有走,更没有透过隔板,去看看是那两位卧龙凤雏。
直到声音消停后,才听到女的说:“老公讨厌,连套都不带。”
“如果怀上孩子,许以澈发现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
许以澈懵了,这声音他怎么可能不熟悉,是和她朝夕相伴的未婚妻聂北樱啊。
一时脑子有些上头,他转头看了柳阎一眼,柳阎眉头皱起来了。
他有些恼火,也不顾尊不尊重别人隐私,直接走进去,可里面的场景,他刚看到一眼,就失重往后重重退几步。
那个女人确实聂北樱,还是他没见过的聂北樱,她脸上的红晕不仅还没褪去,而且他们的运动还没结束,那个男人还在对她动手动脚的。
许以澈开始反胃了。
恶心……怪不得,聂北樱和他刚在一起时,连碰都不让碰,就算是后来轻轻亲一下脸,他都能感觉到聂北樱像是炸了的刺猬似的,差点跳起来。
原来如此,聂北樱真的……
真的是有目的接近自己。
他想起柳阎来找自己的时候……
这难不成就是柳阎来找我之前?
所以,这个时候的柳阎在想什么?
许以澈很好奇。
隔间轻喘停下来了,地上衣服也被一件件捡起来,木板响起“哑哑”的推拉声。
许以澈看着那个男人鬼鬼祟祟往外偷瞄好几眼,转过头来锁门说:“那个许以澈好对付,但是和他走得近的那个柳阎,是个聪明人,必须早点处理掉。”
“我知道,许以澈没有了柳阎,更好骗。”
聂北樱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那你想好什么时候对他下手了吗?”
“许以澈?”
“柳阎。”
“得找机会,你不是说他现在和许以澈已经不经常来往了吗?”
男人顿了一下,戏谑般地说:“我们当然要引蛇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