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季碳他们跟着血雾七拐八歪深入此地,直到出现在一片正处于施工中的区域,领路的血雾瞬间停下,好不容易凝聚成的人形因过于激动而颤抖到似要消散。
季碳看着周围还未砌完的水泥,心下了然,低声安抚了血雾几句后,顺手抄起了脚边的铁锹。
在对方的指引下,季碳来到区域中央,铁锹对准地方,一言不发地翻起了泥土。
余姓的两位没有阴阳眼,对他突如其来的作为自然也一头雾水,不明白组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开始挖地。
但他们也识趣地没有问,秉承着“对方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道理,他们也各自找到了工地残留的铲子,想过来帮一下季碳的忙。
不过出乎意料的,他们被制止了。
季碳抬手示意两人停下,语气淡淡道:“看着。”
话音刚落,最后一铲落下,无人知晓他的动作在此时放柔了数百倍,当那一片的泥沙被他铲到一边时,一颗额骨被敲碎灌满泥土、脸上满是脏污和被早已凝固的血块黏在一起的脑袋出现在众人面前。
余回余宵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生前遭凌虐,尸身有损却强行入土……”余宵越说越严肃,还夹杂着一丝不忍,“这里的布局又使怨气难以散去,此人死后百分之八十无法入轮回,会变成怨鬼困与此地。”
“这是谁干的这么缺德?!”待余回从这一幕带给他的视觉冲击中缓过来后,第一反应是愤愤不平,“这么做也不怕遭反噬,要真成了怨鬼他就是第一个死的!”
余宵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冷静点,你最好祈祷人家并没有真的变成怨鬼去索命,毕竟一旦它沾上人命,将永世不得轮回。
现在是法治社会,恶人自有法律收,不然你以为要我们干什么?”
说着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看咱组长这表情,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余回闻言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看向季碳。
只见一直以来工作态度都淡淡的季碳薄唇紧抿,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张已经有些腐烂的人脸。
“组长?你发现什么了吗?”余回试探询问,却见季碳一动不动,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状态似乎有些奇怪。
“组长?组长?”
在这张脸暴露在空中的那一刻,季碳的耳边瞬间被灌满了悲鸣的哭声,尖锐的声音钻入他的脑中,横冲直撞,似是要把自己的痛楚全都讲给他听。
余回的声音就是被这些哭声盖了过去。
这块地方,冤死太多、太多人了。
季碳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慢慢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哪怕他极快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痛感传遍四肢百骸,也未能为自己争取到半分清明。
那个为他引路的血雾也从人形重新散为雾气,随着哭声一起想要钻入他的体内。
“——我们季家人体质特殊,除了双眼能见脏东西外,我们的身体也是最适合被它们寄生的。”
“小季啊,你资质拙劣,出门一定要带好护身符,它们想要附身是需要经过你同意的,不管它们说什么怎么诱惑你,千万记得坚决说不。
若是同意一个,那接下来每个觊觎你的,可都有了可乘之机啊……”
季碳年幼时母亲说的话在此刻回荡耳边,他恍惚一瞬,想到自己这次加班的太紧急竟是连护身符都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