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碳好奇归好奇，却没有贸然触碰。

当前想要清楚之前具体发生什么了的最好办法，就是交给云萤来询问。

不过说起来，云萤好像从按亮手电筒开始就没动静了？

季碳沉吟片刻，觉得一直这样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是个办法。

他们可是奔着镇压死气来的，如今视野跟盲人毫无区别路也看不清，不说别的，法阵都画不了。

这样想着，季碳松开按住打火机的手，火光熄灭，四周再次被黑暗笼罩，他合上双目，静下心，准备随机找个结过鬼契的鬼借点鬼力让自己得以在黑暗中看清东西。

尘十一感知到他的想法，很是不悦地叫了他的名字:“小季，为什么去找别鬼，我就在你旁边那么大个现成的，你看不到吗？”

季碳嗯了一声:“的确看不到。”

尘十一:“……”

这次算是冷笑话吗？

待季碳成功找鬼借到想要的后，睁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幽幽望着自己的尘十一。

尘十一挡住了那幅奇观，抱臂看他，那双始终带笑的桃花眼都少了几分笑意。

那样子像是在等他的解释。

季碳不急言语，他能视的第一步就是观察四周，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入目的画面就让他感觉自己差点要患上密集恐惧，赶忙低下头，给自己些许缓冲时间。

他之前的猜测还真没错，这里密密麻麻聚集了数不清的飘魂，虽然没法看清具体模样，但形状各异黑气凝聚起来的模糊人影挤压在一起，那场面也是够看的。

他眨了两下眼睛，情绪很快便恢复正常，掏出早有准备的眼镜一戴，顿时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哦，还漏了一个。

季碳边调整眼镜位置边抬起头:“不是我不借你的，是怕接下来万一实在没办法，可能还真的得动用一下你做备案，以防万一就不让你的鬼力缺——嗯？等等，你往旁边一下。”

“什么意思小季，你连我的脸都不想看到了……欸，得，这就移。”

尘十一的演技还没完全发挥就被季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老实移到了一旁，看起来满腹委屈。

视线却不经意般转到了另一边。

季碳看着刚刚和自己对视的苍白人脸，眉头不觉中皱起。

好像有一瞬间的错觉，那尸体的表情变化了一点？

季碳盯着那双惊恐的双眸看了半晌，心中莫名有了个猜测浮现。

他的眼睛可以看到邪祟，这给他带来过不少便利，但同时，若是邪祟有灵智，也可以在这点上动手脚。

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季碳的手刚摸到镜框，未等他验证这个猜想，头顶就再一次传来了被水滴到的感觉。

季碳瞬间抬头，这次尘十一完全来不及阻拦，就看到他在电光火石间扯下了眼镜，终于看到了上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个攀在凸起石块上，脖子扭到九十度，面容扭曲，阴湿短小的头发贴在两侧，一张嘴占据了整张脸的二分之一的

婴儿。

刚刚滴在季碳身上的，也并不是什么水滴，而是口水。

季碳终于知道为什么尘十一刚刚说什么都不让他看那是什么了。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季碳看出了对方的虎视眈眈，他从未见过一个鬼婴身上能出现那么重的怨气，夸张点说，尘十一虚弱的那段时间，怨气恐怕都没这鬼婴重。

他可算明白那尸体上的鼓起是什么了。

这龙眼上从福气转变成的死气，竟都用来供养了一只鬼婴。

通常来讲，在这样的滔天死气下，饶是普通尸体都能被养成怨尸，要是本就留有怨念，那就更加一层，成为恶鬼。

若他们遇到的是这前两种，季碳其实还无所谓，毕竟难是难点终归也还是能压制，再不济还有个尘十一坐镇。

可偏偏是个这样的鬼婴。

假如那交叠的第二具尸体真的是它的“生母”的话，那它在还是胚胎的时候就食了人肉，这是不祥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