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碳之前光听尘十一描述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自己真切地看到后，才意识到对方之前的描述还是太简单了。

整个山洞里，遍地都是森森白骨，而正中央，有着四具具叠在一起的尸体。

如果光是叠在一起倒也没什么，问题是，他们交叠在一起呈现出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

最底下的那人已经差不多只剩骨头，它趴在地上，维持着一个两指戳进自己眼眶的动作，似乎生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

再往上，第二具尸体比它好点，还没完全变成白骨模样，它埋着头，像是在啃食。

它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腐化得差不多，虚虚的挂在上面，下半身血肉模糊，没一块完整的地方。

它腹部的衣服下有什么东西鼓了起来，紧紧贴在身下的白骨上，有一只还算完整的手黏在上面，蛆虫在上面蠕动，钻进又扭出。

往旁边看，就是那只手的主人了，那是一具相对完整的尸首，它和另一边的第四具遗体“紧紧相拥”，黏在一起，维持着同样争夺去碰那个鼓包的姿势，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又一模一样地绕到了对方背后，在双方背上明显被啃咬出的伤口处，扯出了血淋淋的器官。

四具尸体的血肉交融，黏合，头骨处各插了一枚钉子，画面诡异地定格在了这个时候，乍一眼看还如此鲜活。

除此之外，季碳还看到了那周围弥漫着的密密麻麻的黑气，这莫名有些相似的画面，让他联想到了同一个人的手法。

云萤的手电筒在短暂地照亮出这一幕又暗下去后，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隐约能听到的滴水声证明时间没被暂停。

滴答，滴答。

季碳下意识抬头看，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又顺着脸颊滑入衣襟。

只一瞬，季碳突然警铃大作，他摸出一符箓挡在身前，连连远离了刚才的地方。

在这种环境下他什么都看不到，仅仅只是一滴水，就让他警惕性倏地升起，紧绷神经。

那绝对不是简单的落水……

他问尘十一，能不能看到那上面有什么。

尘十一没答，只是制止了他想要拿打火机照明的动作。

“你现在还是先别知道比较好。”他说。

“为什么？”季碳追问，不过下一秒他就顾不得疑问了。

砰——！

一道巨响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响起，伴随着这声响，无数碎石滚落，窸窸窣窣，还夹杂着一声隐忍的痛呼。

“我嘶……这又是哪？”是褚卫的声音。

话落他恐慌起来:“怎么什么都看不到，我瞎了？！”

“你总算是醒了……别傻站在原地了，你……呃——！”

炀深说到一半的话被骤然打断，末尾变成了急促的气音。

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