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群鬼约定好后,它们一哄而散,积极地去寻找尘十一的踪迹了。
它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季碳看到警员离开没一会又回来,还以为他们发现了什么新线索,正要开口问的时候跟在警员身后的人突然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季碳在一瞬间哑了声。
然后似是不敢面对一样,缓缓低下了头,生怕与来人对上视线。
“季碳。”
一道熟悉且带着些许威严的声音在季碳头顶响起。
季碳沉默了足足十秒才开口:“父亲。”
一旁警员见气氛不太好,连忙接话:“季先生,你父亲是来保释你的。”
“我们在那人的尸体上发现了其他疑似造成真正死因的伤口,法医还在鉴定,不过大概率他的死亡与你无关。”
他说着话锋又一转:“但是对于你说的‘正当防卫’这点我们还持有怀疑态度,我们正在紧急调查这段时间的监控,在证明你所说的装了凶器的清洁车真实存在之前,这几日恐怕得麻烦你们在我市短居一段时间了。”
“辛苦警官了,犬子真是给各位添麻烦了,”季父先季碳一步道,他向警员递去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案件有什么新进展或者犬子又犯事随时可以告诉我,在此再次感谢您愿意相信他。”
“哪里哪里……”
警员与季父客套了一会,很快就有人为季碳解了手铐,季父使了个眼色,他立马站起身,乖乖跟在季父身后出了公安局。
季碳期间一直不时瞟向季父,试图以自己学过的微表情来判断父亲是否生气。
谁知季父全程都紧绷着脸,一句话没说,一直领着季碳来到车前才示意他进去说。
季碳停在原地没动,低眉顺眼道:“父亲,我还不能离开。”
季父撇了他一眼,不语。
在这点上季碳跟他父亲简直学了个十成十,在必要场合的时候会保持适当沉默,直到这个气氛持续到另一个人再也忍受不住开口为止。
但继承来的遇到本尊,季碳显然是个更能忍的,他一直站在那,垂眸看脚下的地板,任由冷风刮过他单薄的身躯,寒意爬满全身,却始终不发一语。
“……罢了,”季父摆了摆手,“先不走,进去暖和下身子。”
季碳点点头,拉开副位车门坐了进去。
季父坐上驾驶座,开了暖气。
季碳被晚风吹的快要僵了的身子渐渐暖和起来,他这次视线换到了车前摆的福袋上面,又一次停个地方不动了。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季父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呼出一口浊气。
“有人联系您了吧,”季碳回答,“父亲,您没必要来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季父没说话,他的目光望向前方空凉的马路,有一只野猫正领着三四个小猫过马路。
“自从你上大学之后,你就很少回家了,少数几次也是为了查资料,”季父叹息,“季碳,你真觉得只凭自己能解决一切吗。”
季碳听完并没有什么感触:“我已经长大了,父亲。”
“你还在记恨我当初为了家里的面子不顾你意愿把你送去警署吗?”
“从未,”季碳这次答得很快,“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季父静了静,又道:“算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今天吧,你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我以为他是想取我命的,结果那只是表面,”季碳解释,“我没料到这点。”
“但是我不明白,父亲,我们家是惹到了什么人吗,”他说着眉头都皱起来,“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总感觉有人针对我。”
“并且那人好像对我很了解,连我的行踪都基本掌握。”
“这些年来记恨我们家的人还少吗,”季父的语气里似乎有些随意和别的情绪,但当季碳想要细细琢磨其中含义的时候,那少许的变化早已消散,“他们都想要拉季家下马,你是历年来天赋最低的继承人,自然会以你做突破口。”
这些季碳都明白,不过他还是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这句之后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季碳的视线从福袋转到窗外,静静地等待那群寻找尘十一的鬼回来。
季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态度严肃起来:
“我有段时间没看你,你现在是把你妈说的话都抛到耳后了?”
“……”季碳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早就知道他爹能看出来这些,所以这段时间才能不回季家就不回季家,没想到这天还是那么快到来了。
“父亲,他没恶意的。”
“没恶意?”季父冷哼一声,“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有什么要占领活人身体的鬼没恶意,它们全都想要借活人的身体返生,就算装的再好也是表面。”
“我和你妈从小教你,带你见过这么多恶鬼的真面目,你身为阴阳家的继承人,竟然还会如此天真?”
季碳听着,心底有些不舒服。
“他不一样,父亲,他帮过我很多,甚至救了我一次,”季碳下意识为尘十一辩解,“他从来没用我的身体干过什么坏事。”
“那是因为你体质特殊,它没法那么快彻底占领,必须假模假样获取你的信任,”季父完全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这样多久了?”
季碳粗略算了一下:“一年半了吧。”
“一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