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父的音量不由拔高，他没忍住把季碳的身子掰过来，从上到下的打量。

他完全没控制力气，捏的季碳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碎了。

“父亲…”季碳出声提醒。

季父这才反应过来不妥，连连松手。

“你疯了吧，”季父低喝道，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你怎么可以让一只鬼在你身边待这么久，你不要命了吗。”

季碳稍微往后靠了靠，生怕季父一时激动又做出什么别的事来：

“父亲，我说了，他是好鬼。”

“你看得出来的吧，我身体完全没什么大碍。”

“不管怎么样，你一个阴阳师怎么能和一只鬼待这么久，说出去不丢人吗，”季父盯着他，说出口的话让季碳心寒了一下，“它现在在哪？”

季碳没忍住又往窗外看了眼：“……我不知道。”

“怎么，它离开了你看起来还挺担心？”

“父亲。”季碳终于受不了，又喊了声想让季父稍微收敛点。

季父冷笑：“干嘛，你要为了个鬼顶撞父亲吗？”

季碳手背的青筋凸起，半晌，他只能吐出两个字：“不敢。”

“我看你不像是不敢的样子……你去哪？季碳！”

季父还想继续训，结果说一半就见季碳已经推车门出去了，怒气瞬间又上了一层。

季碳听到季父喊他名字的时候动作还是迟疑了一下的，但是很快就继续走了出去。

他没回头：“父亲，我出去透气，您现在情绪太过激动了，不适合交谈。”

“你现在是不听我话了吗？回来！”

季碳佯装没听到，一路快走，一直到拐角处才停下。

他很确定以自家父亲的性格对方并不会追上来，他好面子，大概率只会独自坐在车里生气。

季碳才回温没多久的身子再次被冷风吹毁，但是这一吹也让他莫名情绪上来的脑袋也清醒起来。

清醒过后就是迷茫，季碳站在原地，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因为季父对自己判断的不信任，还是对尘十一的不信任？

季碳想了又想，最终定在了另一个理由上。

季父今天的态度很奇怪。

他离开雁渝市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令人匪夷所思了，还突然跟他打起感情牌，又在得知他和尘十一共处许久后冷嘲热讽。

这一点都不像季碳记忆里的父亲。

先不说季父已经多少年没出过本市了，就说最后一点，季父为什么会在这点上对他态度这么差，按理说看在尘十一救过他的份上就不应该啊。

季碳思索着，很快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从他被抓审问到被保释，这期间不过几个小时，季家住的偏远，这个点季父也应该早早歇息了，赶过来肯定没那么快，怎么会在当晚就出现在他面前？

季碳不知为何有些不安，这不安在疑问冒出的时候愈加强烈。

鬼婴哄诱的话突然又在他耳边响起，季碳忍不住想，难道这里有什么特别难搞的事情，难到连他亲爹都被请了出来？

自从知道有个人在暗处针对自己后，季碳发现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一团接一团的冒，压的季碳神经都脆弱起来。

“算了……”

季碳按了按太阳穴，停止了思考。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让自己摆脱嫌疑，其他的还有的是时间去想。

不过，尘十一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想着，季碳认为自己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准备回去看看那些跟他约定的鬼回来没有。

谁知刚从拐角处出来，就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不疼，但就是有个阻碍在前面。

季碳还未看清自己究竟撞了谁，就感觉自己好似落入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怀抱。

嗯……？

“小季。”

尘十一？

尘十一的声音里有些难以言喻的颤抖。

“还好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