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碳说的这话真的只是无意之间的脱口而出,却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句就让一直以来都骚话不断总能以各种刁钻角度堵得季碳没话说的人登时无言,半晌才小心翼翼问了句真的吗。
话落可能又觉得这样说话不像自己,咳嗽了一声后再次说原来他在季碳心里的位置那么高啊。
季碳轻哼一声没说话,看破不说破。
这也就导致了尘十一到现在都安静的可怕。
“少爷,老爷前些日子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过您回来的也正凑巧,夫人正在书室里看书呢,”女佣毕恭毕敬地回答,”要我进去先跟夫人通知一声吗?”
季碳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了:“我一会自己过去看她。”
“好的少爷,您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夫人在家经常念叨您呢。”
季碳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因为他知道母亲不是个会经常把情绪外漏的性子。
告别了女佣后,季碳终于重新踏入家中。
距离他上次回来估计得有半年多左右了,然而这么久过去,家里的装横仍是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墙上挂着各种桃木剑,遍处都能看到符箓,在客厅正对大门区域则摆着佛像,那是季碳不知道往上数几代的曾爷爷贡的了,一直流传到至今。
得于遗留下来的一些习惯,季碳先是朝佛像拜了拜后才转头直奔书室。
目标如此明确的一部分原因是他要找一些事件对应藏书,而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正好需要找母亲问一些事。
父亲不在还更好方便了他,季碳有一种预感,若是季父在家的话,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他了解到哪怕任何一点的。
季家的隐私性很重,就算是在他家干活十几年的管家佣人什么的都不知道任何关于季家内部的事情,他们唯一清楚的大概就是季家人的喜好和家里的构造,所以唯一的突破点只剩下他的母亲。
季碳走到书室门口,正好碰到书室的门被人从里往外推开,入目的是一位剪着齐耳短发的女人,她上身穿着黑色打底衣,随意披了一件米白色外套,就这样穿着印着竹子图案的睡裤出来了。
“妈。”季碳喊了她一声。
没错,这个随意到不能再随意的女人正是季碳的母亲。
寻菀筠不知在书房看了些什么,满脸愁容地出来了,看到季碳时明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小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妈说一声,”寻菀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这幅模样会碰巧被儿子撞见,毕竟在这之前她出现在季碳面前的形象都是温婉不已的。
此刻有种突然掉马般的淡淡无助感,于是乎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听说你前几天被冤枉入狱了?你爸速度这么快的吗,一下就给你捞出来了。”
季碳无奈:“妈,我没入狱,只是做笔录和暂时被拘留而已。”
“哦哦哦…没有就好,为什么会被拘留,你在那遇到什么事了吗——等等。”
寻菀筠叙旧叙到一半忽然一收,她本想走进季碳好好瞧瞧他,神色却有那么一刹那的微妙变化。
季碳可太了解他母亲了,见对方这个表情几乎是在瞬间就意识到她是发现了什么。
紧接着他的肩膀就被他妈死死按住,力道之大让季碳一时无法挣脱,甚至被她按住的那块骨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妈……”季碳放轻声音叫了声,握住他肩的手劲在他出声后缩减了些许,然后寻菀筠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食指与中指合并点上了季碳的眉心,有淡淡的萤光随着她的动作没入季碳体内。
下一秒,寻菀筠松了动作,眸中写满了震惊:“小季,你——”
季碳低下头:“抱歉母亲,我食言了。”
“不是…?这言是能随便食的吗,”寻菀筠简直是想打开他这向来乖巧的儿子的脑袋里看看有没有水,“你疯了吗,不管是什么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纵容你,可这个关于你性命的啊!”
季碳不语,眸光黯淡下来,他面对母亲不像面对父亲一样敢正面反驳。
寻菀筠从小到大都没有要求过季碳什么,反倒是一次次被他这普通人体质愁白头发,在最焦虑的一个晚上,她甚至提出跟季家分家带季碳出去得了。
她说,既然她的儿子相当于普通人,那就让他当个普通人好了,众大家族的浑水他不趟,保护别人的事不用他来,她只要他能健康开心地过完这一生。
但是季家不能没有继承人,季碳也是从出生起就被定下了身份,无法改变和动摇,所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他爸妈还因此冷战过好长一段时间。
以至于此刻的季碳十分清楚就他妈就算现在这么说也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反倒是真的重度担心他的安危,他怕自己唯一一次叛逆的坚定会真的让母亲失望,一直垂着头不敢说话。
良久,他只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宽厚又熟悉的掌心抚上他的头顶,在季碳紧张中等来的话语却并不是反对:“既然能让你同意,那一定遇到了什么非常危险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