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是愿意。我想不通她喜欢我什么。欸,你们说是不是因为本公子长得实在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许士程拧眉回应陆江离道。
沈卫檀听着他们的话,始终没吭声,闷闷地吃碟中的菜。后来许士程问起他的意思来,他说了一句——
“缘分这种东西,都是命中运数,任谁也躲不过。”
陆江离眉心轻跃。
许士程的情绪变得更激动,右臂撑在桌案上,戏谑地挑眉说道:“你这是怎么了?竟然也信起命了,像她。”
信命?他才不信命。
话毕,陆江离轻轻挽起衣袖,探身从沈卫檀面前伸手取点心,他替她挪了挪碟子。
“多谢。”陆江离笑得腼腆,与平日嘻嘻哈哈的样子大相径庭,而且平添了几分温婉。
听她说话这样客气,沈卫檀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江离挨着窗,日头照在脸上暖乎乎的,直到她有些睁不开眼睛,才借口消食出了酒楼。
“时候不早了,沈某先行告辞了。”沈卫檀突发此言令许士程大为震撼。
说走就走,真有你的。
许士程:“不成,今日让你走了,就是我许士程待友不善了。”
“家里人寄来书信,让我今日回云阳郡。”沈卫檀说。
……
元日回家是应该的,我送你。
“沈兄打算何时回来?”陆江离不知去向,许士程边送沈卫檀出门边追问。
沈卫檀举目看向酒楼牌匾上的三个字——“揽月阁”,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朝中事务繁多,我尽早回来。”
“嗯。”许士程陪笑道。
沈卫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并且将许士程生生晾在了一边。
他这是看什么呢?不是急着要走吗?
许士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雕栏门旁放在的铜蟾蜍。准确来讲,这铜蟾蜍是他特意从许晋手里抢来、放在酒楼中聚财的,它只要日日安生地蹲在原处就好。
若是随便换个人,许士程可能会怀疑他觊觎自己的“灵宠”,搞不好还会拳脚交加。
铜蟾蜍边出现一只纤纤玉手,许士程立马提高警惕。下一刻,那人将手拿开,直挺挺走出来。
“陆江离你这是想吓死我啊!”许士程将怜香惜玉忘了个干净,在看清陆江离时喊道。
陆江离蹙起眉,提住裙裾走到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对沈卫檀使了个眼色。
沈卫檀后撤一步,陆江离捏了雪球敷在许士程颈上。
“姑奶奶,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儿?”许士程问道。
陆江离用手帕擦干净手心的水,瞪他一眼,“谁让你凶我的。”
沈卫檀浅笑着,陆江离走到他面前,双手握拳抵在腰际。
“我等着大人回来和我一起打雪仗。”
许士程双手交叠在身前,此刻犹如一位慈祥的父亲,他缓缓开口:“沈兄是文官,他不会和你打仗。”
“你存心的是不是?”陆江离忽然俯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啪嗒”一声打在许士程的披肩上。
陆江离解释说这就叫打雪仗,沈卫檀点头应允。
雪地里布着杂乱无章的脚印,忽而多了一道车辙,揽月阁前只剩下陆江离和许士程。
“某些人心都要飘走喽。”许士程打趣说。
“喂——谁和你说我的心飘走了?”陆江离捶他一拳,左顾右盼道。
许士程无奈地浅笑道:“陆大小姐当真是做戏做全套。我实话告诉你,他往那边走了。”
做戏做全套?再胡说本小姐撕了你的嘴。
“……”陆江离这样想,可是等话涌到嘴边,她就都咽到了肚子里。
元日临近,她举目四周,发现人家都在铺门上张贴了新对子、高高悬挂起红灯笼;再往北走,应该更有氛围。
“外面凉……”许士程往身前扯了扯披肩,接着拍了拍陆江离的肩头,语气带着笑音,“现在可就剩下你我两个孤家寡人了,不如回我的住处找些乐子。”
陆江离回头看他,临进门时又向沈卫檀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风动之时,她额间的须发稍向北吹,最后短暂的落在朱红色的波状花钿中间,眉眼边晕开胭脂般的粉红。
是啊,就剩下你我两个孤家寡人了,陆江离想。
“陆妹妹——”
“来了。”陆江离高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