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刻保持着端庄大方的姿态,邻座的宾客与她搭话之时,她都笑着作应,将人家哄的心花怒放。
桌案上摆放了一只瓷碟,陆江离看见许士程将柑橘皮与青李核都放在了此碟中,于是效仿起他的作为。
陆江离抿了一小口樱桃酒,小心翼翼地剥开柑橘皮,尽可能使之保持完整。几近成功之时,只听府墙外传来一阵骚动声。
“老爷——”
侍从穿行宴堂时未提红绳,急匆匆往主位走。
一药商放下酒盏,朗声问道: “哟——这是怎么了?”
两名京兆府捕快身着皂色公服,腰悬横刀,阔步闯入闻府府邸,靴底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为首捕头手持盖着朱红官印的拘票,眉头拧成川字,目光如炬扫过主位上怔立的闻稚。
陆江离用余光观察许士程的表情,发现他一脸认真。
“闻稚!接拘票!”捕头将拘票重重拍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朱砂印鉴鲜红刺目。
“有人具状告发,你售卖凶药害人性命。”
闻稚拂袖道:“大人定是找错人了。”
院中人皆举目听着他的回复。
捕头一脸正气,有意避开他的话说:“陈参军之妻身怀六甲,遵你开的药方服了你铺中活血药材,竟血崩不止,最终母子双亡。”
“竟有此事?”院中有人惊愕地喊道。
“此为其一。”捕快说。
“另有清河崔氏老夫人服用你配给陆谨的乌头汤药,未及三日便腹痛如绞、无兆而逝。原告人证、药渣残样、购药契据俱全,京兆府李县令有令,即刻拘你回衙对质。”
陆谨是何人?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在陆家见过这个人?
陆江离蹙起眉头,抬头见闻稚攥紧衣角,喉咙中发不出一丝声响。
捕快俯身逼近闻稚,眼神愈发沉凝,“我等奉法办案,人证物证俱在,你若清白,公堂之上自可辩白;若敢顽抗、私藏禁药,便是罪加一等,按《唐律疏议》,拒捕者杖八十,隐匿罪证者加徒一年!”
陆江离瞥见身旁的宾客理着裙裾,她将手中的柑橘放过远处,神情稍稍有些不自然。
另一名捕快已上前取出木枷,“咔嚓”一声放在地上,沉声道:“闻掌柜,莫要自讨苦吃!速速戴上枷锁,随我等回府受审,陈大人自会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捕头余光扫过房中木架上的各类等药材,冷声道:“来人,封存闻府与闻氏医馆的所有药材、账本、购药记录,逐一清点登记,不得遗漏一物!”
“是!——”
陆江离觉得这声音震的她耳朵痛。
[家宅线——弑祖母者谁人](进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家宅线任务!祝您生活愉快!”系统青涩的声音骤然响起,陆江离闻声,下意识捏紧荷包口。
前来赴宴的宾客眼见状况不佳,唯恐受到闻稚牵连,纷纷借口出走,只留下陆江离、许士程以及几个腿脚不便的老者待在宴堂中面面相觑。
陆江离见许士程起身,先是帮一仆从将杜老夫人搀起,接着才往正对红漆门的廊道走,无奈被涌入闻府府邸的官兵撞的晕头转向,止步在院中。
“陆陆!——你快过来!”
陆江离一扭头看见许士程趁乱溜到厅堂,鬼鬼祟祟地蹲坐在厅堂墙角,似乎是在翻找着什么。
她从院中小道穿过去,站在厅堂门口打量他的动作。
许士程俯身翻找的正起劲儿,一双蜀锦绣花鞋乍然入眼,他听见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找什么呢?”
不待许士程作答,陆江离看见几排贺礼,其中自然也包括她与许士程的贺礼。
……
陆江离站的笔直,手里忽然被许士程塞了两根红绳,“加上我手上的,就是我们带来的全部了。”
真要带走?
她一时诧异,垂眸打量二人手上的东西。
“走,不提白不提,拿回去给我们补补身体。”许士程高高挑起眉梢,笑盈盈地看着她。
陆江离见他脚步轻盈,左顾右盼罢,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沉了下去,于是迈步下了白玉阶,紧随他出了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