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苏边境
应照国城规矩,他国马车不得相互界越,马车只能止步于此。车夫将马车掉了个头,临走前踌躇不已,最终还是劝诫他们二人。
“姑娘、公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二人,最近这漠北战事不断,死伤惨重。你们若想活命,还是改些时日吧。日后寻个时间再前往也不迟。”
裴烟落无所谓笑笑:“没事,我们俩命大,感谢提点。”
她的任务本就是救治漠北战患的伤员,眼瞧着就快到任务地点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车夫见他们不听劝,叹气作罢,扬鞭而去。
“如此不听劝,那便祝二人好运吧。”
裴烟落目送马车离开,耸耸肩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寻找少年的身影。
少年的身影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裴烟落一眼便能寻到。
漠北边城城门处,商夜年拿出玉佩亮给把守者,把守者原先凶恶严肃的脸色骤变,连忙恭敬地行礼,将他们二人放行。
这玉佩的权力这么大?
裴烟落仔细端详着。幸亏她修好了,不然损失就大了。
她还有点懊恼,早知道就修得更加完美点,玉佩上的裂痕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的。
“看上我玉佩了?”
商夜年扬眉调侃,看着她的眼神有着几分玩弄意味儿。
“不啊。”裴烟落反客为主,弯起嘴角,“是看上你了。”
商夜年愕然,停住了脚步。
裴烟落也跟着他停下来,默默等着,看他何时才能作出反应。
此话直白,简易明了。
其中有什么意思,不难猜。
往日他们也不是没开过类似的玩笑话,他都未当真过。可此刻,他忽然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居然认为她方才说得,不像是玩笑话。
有一瞬,他居然当真了。
半晌,瞧着商夜年愣神的模样,裴烟落脸上的笑意愈加深,打趣道:“开个小玩笑嘛,这张冷冰冰的俊脸怎么还红了呢?”
商夜年:“......”
开玩笑?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他撇过脸去,“也不能和其他人开这种玩笑。”
“记住了。”她乖乖答应。
商夜年随意嗯了声,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他才想着思考,为何他会脸红,为何他没有任何感觉,难不成是天太热,遮掩了五感?
他在心底暗暗较劲。
兴许是心中想的太多乱七八糟,好似确实,是挺热的。
“折扇给我。”
“啊?”裴烟落见他额间的汗珠,低头翻着布袋,“折扇啊,等一会哈。”
她把折扇放在少年手心,下意识关心起来:“商夜年,你这么热吗?”
怎么比她还怕热,平日也不见他说热啊。
商夜年看了她一眼,“有点。”
裴烟落疑惑地看着他扇风的手速,快之如风。
不止一点吧……这么热?
?但是这把折扇上的吊珠,倒是眼熟,裴烟落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你又在看什么?”商夜年顿了会,扬起折扇,往她脸上猛地一扇。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将她吓得直闭眼。
‘扑哧一’,商夜年笑出声。
裴烟落睁开眼,偏头凶狠很地瞪着他,指了指折扇:“看扇子呢!看它眼熟。”
商夜年听后皱眉,不悦地看着她,难以置信道:“你不记得了?”
当然……
“...不记得了。”她嘿嘿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居然不记得了......
商夜年冷笑,难怪,相处了这么久,从未听她问过折扇一事,原来是忘记了。
裴烟落偷偷去看他的脸色。
完咯,‘关公’又要变脸咯。
少年气愤地收起折扇,随意找了家饭馆坐下,冷着脸地点了几样菜,再给她倒了杯茶,随后,诡异的是发生了—她看见,他笑了。
笑得...还挺好看...
不对,她想什么呢,商夜年这是被她气笑了啊,她怎么又看入迷了!
商夜年看着她:“洛水县外小路,有位车夫向你问过路,他曾给你递过这把折扇。现在,记起来了吗?”
“!好像是!”
经他这么一提点,裴烟落可全想起来了,那天是她去找祝苋安来着,半路碰到了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她当时的注意力都被马车吸引了,也没顾得上去记这把折扇。
所以——
“原来那天马车里坐的是你们啊。”裴烟落惊喜道。
商夜年咬着牙,笑:“现在想起来了,我是不是还要膜拜膜拜裴大夫你呢?如此的,贵人多忘事。”
话中有其它意味,但是裴烟落是个五大三粗的性格。
“你要是想的话,裴大夫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她甚至对少年对她的评价乐意至极。
她就喜欢别人夸她。